第二天早上,江野说自己昨晚睡得很好。
周骁问他有没有梦见鬼。
江野夹起一块鸡蛋。
“没有。”
“那你半夜敲床干什么?”
筷子停在半空。
江野抬头看了周骁一眼。
“我没有敲。”
这句话说完,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敲床的是谁?
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知答已经给了答案。
【昨晚2点17分,江野没有醒。敲击来自他的床板下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贺川低声问:“你是不是在查他?”
“我只是测试程序。”
“别拿程序开玩笑。”
贺川的声音很沉。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天林默失踪后,周骁想报警,贺川拦住他,说等一晚上,也许林默只是想离开。
结果第二天,林默没有回来。
之后整整四年,没人再提这件事。
江野吃完早餐,背上包准备去上课。
临出门时,他忽然回头。
“你们寝室以前是不是丢过一把钥匙?”
周骁的笑僵在脸上。
贺川问:“什么钥匙?”
“地下储物间的。”
“我们没有地下储物间。”
江野看了他几秒,点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门关上后,周骁立刻转向我。
“知答能查出地下储物间吗?”
“只要有记录。”
我调出旧宿舍楼的平面图。公开资料里,417下面只有管线层,没有储物间。
我问:
【旧宿舍楼417下方是否存在被封闭的房间?】
知答回答:
【存在。门牌编号为B17,封闭时间是四年前六月十二日。】
我把旧楼平面图放大,417下方那块区域只有一条管线标注。
B17像是后来被人从图纸上抹掉了。
“这数据从哪来的?”贺川问。
我点开知答的来源栏。
三条来源里,两条是学校缓存,一条来自本机旧硬盘。
最后更新时间,正是四年前六月十二日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周骁盯着时间,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这不是我连接的。”
“设备编号是你的。”
“设备可以被人拿走。”
他翻出手机,调出四年前换机的订单。那段时间他的旧手机确实丢过一次,补卡记录也对得上。
贺川没有因此放过他,只问:“丢在哪?”
周骁抿紧嘴唇。
“旧宿舍楼。”
我输入:
【周骁的旧手机是否进入过B17?】
【是。】
屏幕下方随即补充:
【操作者不是周骁。】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那张平面图。
那间被从图纸上抹掉的房间,似乎一直有人进出。
而每次有人提起它,知答都能给出比我们记忆更早的答案。
贺川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撞上桌腿。
“你们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周骁脸上的笑也没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四年前就在这里。”
“我那时候只住了两个月,林默出事前我已经搬走了。”
贺川看向我。
我记得周骁确实说过这句话。
可知答的资料里,周骁四年前六月十二日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连接过417的路由器。
我把记录投到墙上。
周骁看着自己的设备编号,脸色逐渐发白。
“那不是我。”
“设备是你的。”
“我说了不是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声。
江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桌面上。
“你们在找这个?”
铜钥匙的尾部,刻着一个很浅的字。
林。
我伸手去拿,江野却先按住了它。
他的手腕露出一小截疤痕。
疤痕呈弧形,像被烧过。
四年前那场火灾后,林默的左手腕上也有同样的伤。
我问知答:
【这把钥匙是否属于林默?】
屏幕上跳出:
【是。】
我再问:
【江野是否知道林默失踪的真相?】
答案只有一行。
【他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江野慢慢抬起头。
“方程,你写的程序,真的什么都能回答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他第一次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