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寝室里没人去上课。
我们把所有旧设备摆在桌上。
林默说,三点四十七分之前,知答会自动运行原始问答协议。
协议是他写的。
我却完全不记得。
周骁把门反锁。
贺川把窗帘拉上。
我打开程序日志。
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晚三点四十七分,知答都会收到一个问题。
问题内容不固定,但格式始终一样。
【如果那个人回来,他会先问什么?】
【如果方程想起那晚,他会先责怪谁?】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真相,417还会有人留下吗?】
这些问题的提问端,都来自同一个不存在的设备。
设备名称是:第四个人。
我问林默:“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不会信。”
“你可以拿证据逼我信。”
“你只信程序。”
他平静地说。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知答提前启动。
屏幕上出现一行红字。
【原始协议恢复。】
接着是第一个问题。
【四年前,谁让方程删除林默的署名?】
我输入:
【林默。】
屏幕显示:
【部分正确。】
周骁皱眉。
“还有谁?”
我问:
【方程是否自愿删除?】
【部分正确。】
“什么叫部分正确?”
林默看着我。
“因为那不是一次选择,是三次选择。”
知答开始播放旧画面。
第一段是我在B17修改文件。
第二段是林默躺在车后座,抓着我的衣角。
第三段只有声音。
“方程,问我一个问题。”
那是林默的声音。
我在录音里问:“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你完成知答?”
“是。”
“你是不是愿意把作者名改成我的?”
沉默了很久。
林默回答:“不是。”
可我还是按下了确认。
知答在旁边显示:
【当事人拒绝。】
我却继续操作。
屏幕上的作者栏,从“林默、方程”变成了“方程”。
周骁骂道:“你明明听到了。”
“我以为他神志不清。”
“你只是想要程序。”
林默说。
我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忽然明白了。
所谓失去记忆,不是因为撞伤。
是我自己不愿意记住。
知答继续播放。
隐藏音频里,那个陌生男声再次出现。
“只要他醒来,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我问:“你是谁?”
男声笑了一下。
“我是你。”
寝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的声音变得陌生,却确实是我的。
四年前的我在演戏。
我制造了另一个声音,假装有人在威胁我们。
这样贺川和周骁就会害怕,林默也会把程序交出来。
林默缓缓闭上眼。
“你明白了吗?”
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答自动回答:
【因为你认为林默会离开,而你无法接受自己被留下。】
这句话出现后,房间里没有人动。
那一刻,旧案里最可怕的部分终于浮出水面。
没有外人,没有神秘凶手。
真正把林默从我们生活里抹掉的人,是我自己。
周骁低声问:“所以那个男声根本不存在?”
“存在。”
我盯着录音。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自己编的。”
贺川问:“你为什么要装成有人威胁?”
“因为那样你们会害怕。”
“我们怕什么?”
“怕林默醒来以后,把所有事情说出去。”
林默看着我。
“包括你改线路?”
“包括我改线路。”
“包括你想独占知答?”
我没有回答。
这一次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知答的后台忽然多出一个新文件。
文件名是“旁观者”。
里面只有维修工许某的证言。
【凌晨四点二十分,我看见方程从旧楼后门出去。他手里没有硬盘,只有一把沾血的螺丝刀。】
我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螺丝刀,我至今还留在家里的工具箱里。
林默问:“你还记得它吗?”
我说:“不记得。”
知答回答:
【方程记得。】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最后一个问题出现。
【方程现在是否愿意把知答还给林默?】
我抬起手,准备输入。
林默却按住了我的手腕。
“先别回答。”
“为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属于现在的你。”
寝室门口忽然响起了开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