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旧宿舍楼的电梯停在四楼。
我们四个人走进楼梯间。
周骁拿着手机照路,嘴上还在逞强。
“这地方要是能拍恐怖片,票房肯定比我们学校招生宣传高。”
没人接他的话。
林默走在最前面,熟悉得不像离开过。
他避开第三层坏掉的声控灯,又在四楼转角停了一下。
“这里以前有摄像头。”
“早拆了。”
“不是拆,是被你们剪掉了。”
周骁的手机光晃了晃。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
B17在旧楼地下。
门藏在管道后面,锁孔上积着一层灰。
我插进铜钥匙。
锁芯转动时,贺川忽然抓住我的手。
“先问知答。”
我把手机递给他。
【B17房间里是否有危险?】
【没有立即致命的危险。】
周骁咽了口唾沫。
“它这话听着更吓人。”
门打开后,一股潮气扑出来。
里面只有一张旧桌子、一台断电的显示器和几只纸箱。
墙角放着一把烧黑的椅子。
林默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旧手机。
手机屏幕裂成蛛网,背面贴着一张便签。
【知答,不要替我回答。】
我看见那句话,心里发紧。
这是林默的字。
我输入:
【这部手机是否记录了四年前那晚的全部经过?】
【不是。】
【缺少什么?】
【最后六分钟。】
贺川弯腰,从地砖缝里抽出一张存储卡。
“这个才是录音。”
我接过存储卡,手机忽然亮了。
播放键自己跳动。
里面先传出电流声,然后是林默急促的呼吸。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决定离开。”
周骁脸色变了。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
“不是有人害我。是我自己不想再回417。”
贺川猛地抬头。
“这不可能。”
林默看着他。
“你当年听到的就是这个。”
录音里传来一阵碰撞声。
然后是我的声音。
“林默,把硬盘给我。”
我站在原地,脑子突然一阵刺痛。
地下房间、亮着的显示器、林默按住硬盘的手,碎片一样从眼前闪过。
录音里,林默在笑。
“你拿去也没用,核心不是你的。”
我的声音变得很急。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程序能做什么。”
随后是一声巨响。
录音戛然而止。
周骁看向我。
“你当时为什么要抢硬盘?”
“我不记得。”
林默低声说:“当然不记得。”
他从旧桌下拖出一个铁盒。
里面是一张医院缴费单,名字被火烧掉了一半。
日期正是四年前六月十三日。
“你们把我送到诊所后,我醒了两天。”
“我们以为你死了。”
“是贺川告诉你们的?”
贺川沉默。
知答忽然弹出新答案。
【四年前六月十三日,林默是否主动要求三人对外宣布他失踪?】
屏幕上出现:
【是。】
我又问:
【林默是否希望我们永远不再找他?】
答案停了两秒。
【不是。】
周骁刚要说话,林默先开口。
“你问的不是现在的我。”
“那是谁?”
“是当年的我。”
他说完,把录音机从铁盒里拿出来,按下停止键。
“这段录音有剪辑痕迹。最后六分钟被单独抽走,不是因为设备坏了,是有人不想让你们听见。”
贺川问:“你拿到它之后,听过吗?”
“听过前半段。”
“后半段呢?”
“我不想一个人听。”
他把录音机推到我们中间。
桌面上,三个人都没有伸手。
只有我盯着那张烧掉姓名的缴费单,发现日期旁边还有一串手写数字。
是我旧电脑的开机密码。
林默看见了,却没有提醒我。
这件事让我第一次觉得,他回来要找的东西或许不只是录音。
周骁一拳砸在桌上。
“那你现在回来算什么?”
林默看向我。
“因为有人把我的程序改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指着我的电脑。
“我想知道,那个名字为什么会变成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