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粗盐罐里的肉与冷窝头
## 第十四章 粗盐罐里的肉与冷窝头
二模统考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江城三中高三四班教室里一片沸腾。
五十多名高三学生围在座位旁核对标准答案，议论声此起彼伏。
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严老师双手捧着一张大红喜报和一摞成绩单快步走进教室。
严老师走上讲台，双手按住讲桌边缘，满面红光地拍了拍手：
“大家都安静一下，全市高三二模联考的成绩单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停歇，全班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聚向讲台。
严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前排的艾莉丝身上，提高音量宣布：
“这次全市二模统考，咱们高三四班出了一个真正的大黑马！”
他举起手里的成绩单，念出上面的分数：
“林薇同学，语文一百三十二分，数学满分一百五十分，英语一百四十八分，理综二百五十五分，总分685分，一举夺得咱们江城三中全校第一名！”
话音落下，整间教室轰然炸开了锅。
同桌陈欣捂住嘴巴，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艾莉丝惊呼道：
“我的天，总分685分？林薇，你居然考了全校第一名？”
严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朝台下招手：
“林薇，快上讲台来领奖！”
艾莉丝从座位上起身走上讲台，严老师当众表扬了她的刻苦用功，将写着毛笔字的大红二模全校第一喜报和装有一千块钱高额奖学金的信封递到她手里：
“林薇，这是学校专门批下来的二模全校第一喜报和一千块现金奖学金，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重点大学稳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艾莉丝视野上方随即闪烁起耀眼的金光。
【你夺得二模全校第一！妈妈的幸福感牢牢锁定100（满值），高考通关胜率大幅提升！】
由于考完二模统考，学校特意给高三学生提前两小时放学休息。
手握大红喜报和一千块奖学金的艾莉丝心情大好，背起书包走出江城三中校门。
摸着校服口袋里厚实的信封，她决定先回筒子楼把一千块奖学金放好，再去林秀梅说的社区居委会传达室，把全校第一的大红喜报交到母亲手里，给母亲一个惊喜。
客厅单人沙发上，陈默看着平板屏幕上满脸笑意的艾莉丝，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后台录屏按钮。
游戏里，艾莉丝哼着歌爬上筒子楼三楼，掏出钥匙推开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林秀梅还没下班回来。
艾莉丝把装着一千块奖学金的信封锁进小卧室抽屉，握着卷起的大红喜报走进狭窄的厨房，拿起水壶想倒杯温水喝。
倒完水放下水壶，她随手拉开灶台下方的旧木头碗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碗柜最里面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四个透明的玻璃咸菜罐。
艾莉丝心头猛地一跳，蹲下身伸手把四个玻璃咸菜罐拉出来，拧开了生锈的铁皮盖子。
一股浓烈的粗盐咸腥味扑面而来。
白花花的粗盐粒底下装的，赫然是过去十几天里她每天特意省下来留给林秀梅吃的半块鱼肉、半只鸡腿和排骨！
林秀梅居然一口都没舍得吃！
她舍不得碰女儿碗里剩下的半点荤腥，又怕天热肉菜放坏了，每天等女儿上学后，就把碗里的半块鱼肉和鸡腿捡起来，撒上厚厚的粗盐腌在玻璃罐子里。
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再偷偷用清水洗掉肉上的盐粒，重新下锅热好，装进送往学校的保温桶里留给艾莉丝吃！
而在碗柜外侧林秀梅自己的豁口饭碗旁，没有半点油星，只摆着半碗发黑的咸菜水和几个冻得干裂发硬的冷窝头！
艾莉丝蹲在水泥地上，握着大红喜报的手指剧烈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二模开考前一天晚上，林秀梅端着排骨汤进屋时，明明满脸笑容地说自己把留下的鱼肉和鸡腿全吃光了！
结果这十几天里，林秀梅连一口肉都没吃过，顿顿都在喝发黑的咸菜水、啃冻硬的冷窝头！
如果连吃肉都是骗她的，那林秀梅说的辞掉刷盘子苦活、去社区居委会看大门呢？
艾莉丝猛地站起身冲出家门，顺着水泥楼梯一路狂奔到巷口的社区居委会传达室。
她冲进门一把抓住看门大爷的胳膊，气喘吁吁地追问道：
“大爷！在这儿坐着看大门的林秀梅去哪儿了？”
看门大爷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满脸愕然地看着她：
“你是三楼老林家的闺女吧？什么看大门？你妈从来没在咱们居委会这儿上过班啊！”
艾莉丝脸色瞬间煞白，摇头喊道：
“不可能！前天晚上我妈亲口跟我说，张婶帮她在这儿找了个坐传达室看大门登记的清闲活，中午还管饱饭！”
看门大爷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指了指狭窄的收发室：
“傻闺女，居委会传达室就我一个老头子守了十年了，哪有什么空缺？你妈怕你考前分心惦记她，故意编瞎话哄你的！”
看门大爷走到门口，抬手指向城西方向，满脸不忍地说道：
“为了凑齐你高三最后冲刺阶段的六百块模拟费和每天给你买排骨炖汤的钱，你妈中午照旧干着聚丰酒楼后厨刷冷水盘子的活，每天下午和前半夜还跑去城西建材货运站，跟年轻力壮的男工一起扛一百斤重的水泥袋！”
他摇了摇头，叹着气补充道：
“今天上午我路过城西货运站，还看见你妈脸色发青地捂着胸口，弯着腰在木跳板上扛水泥呢！”
艾莉丝耳边嗡的一声炸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林秀梅明明患有重度心绞痛，连续十几天只喝咸菜水啃冷窝头，竟然还去货运站扛一百斤重的水泥袋！
前天晚上林秀梅脸上的红润根本不是气色好，而是心力严重透支的潮红！
场外客厅里，陈默看着平板屏幕，脑海中跳出系统提示音。
【叮！玩家艾莉丝撞破母亲盐腌肉菜与扛水泥真相，产生惊恐与揪心情绪！奖励情绪值+42，可兑换42美金！】
陈默瞥了一眼后台，账户总额涨到了425美金，而游戏里的艾莉丝已经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死死攥着二模全校第一的大红喜报，转身发疯似地朝城西建材货运站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