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冷雨与黑伞
## 第十章 冷雨与黑伞
夺门而出的艾莉丝顺着筒子楼水泥楼梯一路往下冲，跑到夜色寒凉的街头。
夜风迎面吹来，她左脸颊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地发烫。
艾莉丝快步走到街边的长椅前坐下，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低头看着擦破皮的手腕和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她只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竟然会对一个虚拟的大夏母亲心软！
为了给林秀梅买那盒八百块的进口护心药，她放下常春藤精英律师的尊严，去夜市后巷泡了四个小时冷水刷铁盘、搬啤酒。
结果换来的却是药盒当面摔碎在地，还要挨上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艾莉丝抱起双臂靠在冰冷的长椅背上，想起了自己在现实里的亲妈海伦娜。
在她的认知里，天底下的母亲全都一样自私专制。
海伦娜给她优渥的生活只是为了控制她。
一旦她不肯让出家族信托继承权，海伦娜就毫不留情地冻结她的副卡，带律师团在法庭上逼她妥协。
这个游戏里的林秀梅也一样！
嘴上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好，实际上宁可看着女儿受委屈，也只关心女儿高考能不能替她争面子！
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四个小时零工买回救命药，在林秀梅眼里非但不是孝顺，反倒全成了驴肝肺！
艾莉丝咬紧嘴唇坐在寒风里，打定主意今晚绝不回筒子楼那个家。
就在她满心怨愤时，视野右上角接连跳出了三条鲜红提示。
【你夺门而出后，妈妈悔恨攻心，幸福感-20！】
【妈妈哭着狠狠抽了自己右手和脸颊十几个耳光，痛骂自己混账不该打女儿，体力值-10！】
【夜里十一点江城下起冷雨，妈妈把掉在地上的药盒揣进怀里，不顾心绞痛发作冲进雨夜满街喊你的名字找你，体力值-15！】
艾莉丝盯着视野上方的三行红字，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林秀梅在家里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还顶着心绞痛冲进雨夜满街找她？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下来，砸在艾莉丝的手背上。
紧接着，细密的冷雨从夜空中飘落下来，很快打湿了路边的地面和长椅。
冷风夹着雨丝吹透单薄的蓝白校服，艾莉丝冻得缩了缩肩膀。
看着越下越大的冷雨，她心头莫名有些发慌，却还是绷着脸坐在长椅上没有起身。
半小时后，街角昏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瘦弱身影。
林秀梅手里举着一把旧黑伞，身上的旧棉袄已经湿了大半。
她左手死死捂着剧痛的胸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在冷雨里嘶哑地一声声哭喊：
“薇薇......薇薇你在哪儿啊......快出来跟妈回家啊......”
哭喊声穿过雨幕传过来，林秀梅一转头，瞧见了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艾莉丝。
林秀梅眼睛一亮，踉跄着小跑过来，冲到长椅前停住。
她第一时间双手握住伞柄往前一送，把整把黑伞全都倾向艾莉丝头顶，将女儿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
而林秀梅自己大半个身子却露在冷雨里，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直往下淌，浇透了她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肩膀。
艾莉丝抬起头，看清林秀梅脸庞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林秀梅高高肿起的两边脸颊上，全都是她自己狠狠抽出来的青紫巴掌印，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也红肿得老高，手指在寒风里不停发抖。
林秀梅看着艾莉丝左脸上的指印，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滚。
她想伸手替女儿擦拭雨水，却又怕惹女儿生气，手指颤了颤，终究不敢再碰艾莉丝一下。
林秀梅哆嗦着把左手探进贴身棉背心里，掏出那个摔裂的进口护心药盒。
药盒一直护在她心口，里面的铝箔药板一点雨水都没沾湿。
当着艾莉丝的面，林秀梅用红肿发抖的手指掰开铝箔板抠出两片护心药，仰起头塞进嘴里，没喝一口水就硬生生干咽了下去。
干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剧烈咳嗽了两声。
林秀梅锤了锤胸口把药片咽下肚，抬起满是巴掌印的脸，带着哭腔卑微地哀求道：
“薇薇，你千万别生妈的气......妈已经把打你的那只手打肿了，把自己的脸也抽了......”
她握紧倾斜的黑伞，站在冷雨里浑身发抖，红着眼睛哭道：
“妈听话，妈当着你的面把药吃了，八百块钱没白花......外头雨太大了，求你快跟妈回家吧，别冻坏了身子......”
看着雨里满脸巴掌印、为了哄她回家大口干咽药片的母亲，艾莉丝喉咙发紧，双手攥紧校服衣角，眼眶再次泛红。
她的亲妈海伦娜从来只会用金钱和官司逼她低头，从未对她服过一次软。
可眼前这个大夏母亲，却在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后，把自己抽得满脸青紫，冒着冷雨跑出来干咽药片向她赔罪！
视野中央随即弹出阶段存档提示。
【当前剧情节点已完成，进度自动保存，请摘下头盔休息！】
光影散去，客厅沙发上的艾莉丝摘下全息头盔，赶在陈默看过来之前，抬手飞快擦了擦泛红的眼角。
单人沙发上，陈默看着平板后台跳出的系统提示。
【叮！玩家艾莉丝目睹母亲自扇耳光冒雨干咽药片求和，产生破防与酸楚情绪！奖励情绪值+50，可兑换50美金！】
由于游戏还没有在北美铺开，陈默目前只能靠艾莉丝一个人刷情绪值。
加上刚到账的五十美金，他后台总额才攒到315美金，离两千美金房租还差1685美金。
艾莉丝压下心头的震动，站起身瞪了陈默一眼，强撑着高傲语气宣布：
“看什么看？你的游戏到现在都没人下载，单靠我一个人玩根本凑不够两千美金，这几天你照样得留在主卧肉偿抵债！”
她说完转身走进一楼大主卧，关上了房门。
陈默放下平板走到窗边倒了杯水。
而在街道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负责这条街收保护费的二十六岁黑帮混混马库斯刚好买烟出来。
马库斯叼着烟，两条手臂纹满刺青，扫了一眼刚搬进大洋房的陈默，随口记下了这户新搬来的亚洲面孔。
陈默喝完温水放下杯子，转身走回主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