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带着亲生女儿出国宣布破产的第三百六十五天,我终于接到了他们的电话。
  那时,我刚刚送走奶奶。
  她亲手拔掉了维持生命的氧气管,她不想我继续为了医药费,继续被那些男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而我坐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已经吞下了老鼠药。
  手机响起时,我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整整一年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妈妈】
  我盯着看了很久,才颤抖着按下接听。
  “知意,恭喜你,通过考验了!”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一年,你没有背叛沈家,也没有趁着家里破产投奔别人,爸爸妈妈都很欣慰。”
  “我们已经决定了,等你回来,就把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你和砚舟的婚约也不用取消了。”
  电话那边传来爸爸的笑声。
  “十八年没白养,总算没让我们失望。”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沈家没有破产。
  原来,他们这一年都在骗我。
  我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
  “知意,别管奶奶了……去找你爸妈……他们不会真的不要你的……”
  可她不知道,我找过。
  整整一年,我打过上千通电话,发过无数条消息,求遍了所有人替我联系他们。
  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
  “沈家已经破产,姓沈的一家去了国外,谁也联系不上。”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走投无路。
  为了奶奶的医药费,我走投无路去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竟然是一场考验城南最脏乱的地下会所。
  那一晚,我切开了自己的手腕,如果不是奶奶打开电话,我已经不在了。
  可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考验。
  “知意?怎么不说话?”
  妈妈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该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吧?妈妈知道这一年委屈你了,但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毕竟不是沈家亲生的,念念回来以后,我们总得知道,你对这个家到底有没有异心。”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知意,我是砚舟。”
  顾砚舟。
  那个曾经握着我的手,承诺无论我是不是沈家亲生女儿,都会娶我的男人。
  “我和伯父伯母商量过了,婚约继续。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像那些男人留在我身上的伤一样丑陋。
  他们知道我缺钱,故意把价钱压得很低。
  有时候,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得强撑着去医院交费。
  而我的未婚夫,此刻正用施舍般的语气告诉我。
  他愿意继续娶我。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死死咬住嘴唇,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才没有叫出声。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医院天台的水泥地上。
  “妈……”
  我用尽力气叫了她一声。
  “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
  妈妈沉默片刻。
  “不是说了吗?测试结束了。”
  “好了,我们已经到医院附近了,等见面再说。念念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可别给她脸色看。”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沈念念娇俏的笑声。
  “姐姐一定会很开心吧?毕竟以后我们又是一家人了。”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很冷。
  原来这一年,只有我和奶奶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