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带着沈念念赶到医院后，径直去了奶奶的病房。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窗边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剩着半杯冷水。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转身问守在门口的护工：“人呢？老太太去哪儿了？”
护工正在收拾换下来的床单，闻言头也没抬，只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死了，今早死的，已经拉去太平间了。”
我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护工，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领导是谁，随便诅咒病人我要投诉你们！”
沈念念站在他们身后，眼圈微微发红，嘴上却劝道：“爸，妈，是不是姐姐生气了，故意让护工这样说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回来以后占了她的位置，她也不会一直跟家里闹矛盾。”
她说着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我妈立即转过身搂住她：“这怎么能怪你？是她自己心眼小，容不下你。我们都已经跟她说过多少次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护工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我妈，忽然笑了一声。
“亲生女儿？所以把老太太扔给一个外人不管不顾？”
我妈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护工把手里的床单往推车上一放，“就是觉得奇怪。人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愿意来看，现在人死了，你们倒是来得齐整。”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怒道，“一定是沈知意让你故意这么说的？她人在哪里？让她出来！你们把我妈藏到哪里去了！”
护工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拿起挂在墙上的记录板，转身往外走。
“想知道老太太在哪里，就跟我来。”
我妈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沈念念。
“沈知意果然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妈妈别生气。”沈念念立刻摇头，“等找到姐姐好好教育她就好了。”
站在门边的未婚夫顾砚舟始终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沈知意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顾砚舟皱了皱眉，把手机塞进口袋。
“走吧。”他说，“看看她到底又想做什么。”
……
医院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冬日的冷气，吹得人心口发凉。
护工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偶尔停下来等他们。
越往前走，我妈的脸色就越难看。
她终于忍不住抓住护工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老太太到底在哪？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护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慢慢把她的手指掰开。
她身后，太平间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你们不是一直想看老太太吗？”
“她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