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蜷缩在天台角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爸爸、妈妈、顾砚舟。
  那些消失了一整年的人,全部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顾砚舟再次打来电话:“知意,你是不是哭了?”
  “我知道这一年不容易,但你也证明了自己。等我回去,我们就重新办订婚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念念说,你肯定会感动得哭。”
  我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袖。
  那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我突然很想笑。
  “知意,乖乖等我。”顾砚舟的声音带上冷漠,“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毕竟不是身家的亲生女儿,现在你通过测试,我爸妈也不会阻拦我们了。”
  我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我等过他多少次。
  等到奶奶死了,一切都是骗局。
  而我也快死了。
  他却说他要娶我。
  妈妈拿过电话,语气严厉。
  “沈知意,你刚刚怎么回事,还敢挂我电话!奶奶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知不知道奶奶对沈家有多重要?”
  我攥紧手机,疼得浑身发抖。
  “我给你们……打过电话……”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们在国外处理事情,怎么可能随时接你的电话?你不知道找助理吗?”
  我当然找过。
  所有人都说联系不上他们。
  我甚至给爸爸的助理下跪,求他帮我转达奶奶的病情。
  现在我才知道,连那些所谓的债主、公司清算、亲戚朋友的冷眼,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他们把我困在一座孤岛上。
  再站在远处,看我会不会背叛他们。
  “好了,知意。”
  爸爸的声音缓和下来。
  “我们已经进医院了,你先告诉我奶奶在哪间病房。”
  “这次回来,我们会给奶奶安排最好的专家。”
  我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一年我经历了什么。
  手机摔在一旁,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倾倒。
  下一瞬,整个人从高楼边缘坠了下去。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我仿佛又看见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笑着朝我招手。
  “知意,回家吃饭了。”
  医院楼下,黑色的劳斯莱斯刚刚停稳。
  妈妈挽着沈念念下车,爸爸和顾砚舟跟在身后。
  沈念念穿着一条昂贵的白裙子,笑着问:
  “姐姐见到我们,会不会高兴得哭出来?”
  妈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当然了,你姐姐最重感情。”
  顾砚舟低头看了眼手机。
  “她怎么又不接电话?”
  爸爸不以为意:“估计还在闹脾气,等见到我们就好了。”
  几个人说笑着走向住院部。
  就在他们经过大楼下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人群惊恐的尖叫。
  “有人坠楼了!”
  “快叫医生!”
  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遗体被急救人员和围观人群挡住,脸也已经难以辨认。
  几个人只匆匆看见地上的血迹和担架的一角,谁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沈知意。
  妈妈吓得立刻捂住沈念念的眼睛。
  “别看,晦气。”
  爸爸皱着眉催促:“走吧,先去住院部,见到人再说。”
  顾砚舟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在那具难以辨认的遗体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收回视线,快步追上前面的几个人。
  没有一个人认出我。
  他们甚至不知道。
  就在刚才。
  他们亲手测试了一年的女儿、姐姐和未婚妻,已经死在了他们身后。
  而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商量。
  等会儿见到我,该给我一个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