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看到新闻时,正在医院走廊里等着办理后续手续。
  我妈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她看到有人说她不配做母亲,不是亲生的把她送走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测试一个孩子。
  有人说沈家连亲生母亲都不管,丢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儿。
  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最后用自己撑起了一切。
  沈家陷入了更大的风波。
  可我已经死了。
  我死后的第三天,沈家和顾家的生意接连出了问题。
  起初只是几家合作商发来暂停合作的通知。
  他们给出的理由很客气,表示需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希望等相关事件调查清楚后再作决定。
  可紧接着,更多合作商开始撤回尚未执行的订单。
  有人表示,沈家这样的人枉为人子,枉为人父,他们不敢和这样的人合作。
  生怕那天会被背刺。
  我爸坐在会议室里,听着财务负责人汇报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是网上的一些传言,怎么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
  财务负责人没有立即回答。
  我爸恍惚的久久没有说话。
  另一边,沈念念也没能置身事外。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回到家里,就能得到父母全部的宠爱。
  她习惯了别人替她处理问题,习惯了只要露出委屈的表情,就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可这一次,面对舆论的追问,她再也无法轻易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做这场测试?
  现在沈知意真的死了,测试结果满意了吗?
  她说自己不知道情况严重。
  可没有人再愿意轻易相信她。
  那些曾经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偏爱,开始变成她无法摆脱的质问。
  更糟糕的是,随着合作商陆续退出,家里的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
  原本准备推进的项目被迫停下,银行重新评估授信,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
  我爸不得不卖掉部分资产填补亏损,却仍然无法弥补所有缺口。
  母亲曾经最在意的宴会、珠宝和人情往来,也随着资金紧张而变得遥不可及。
  顾砚舟的处境同样不好。
  他曾经以为,我对他的感情足够深,哪怕他一次次偏袒沈念念,我也不会真正离开。
  可我死后,他才发现,我与他的相处全都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日夜思念我,醉酒的时候念我的名字。
  可是我再也不会给他回应了。
  他们后来怎样哭,怎样争吵,怎样在无数个深夜里翻看我的照片,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他们终于学会后悔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那天,我看见奶奶站在很远的地方。
  她穿着我记忆里最喜欢的那件旧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把小伞。
  她朝我招手,像小时候每次放学那样。
  “知意,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哭。
  “奶奶。”
  我跑过去抱住她。
  她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身上有熟悉的皂角香气。
  我把脸埋在她肩头:“奶奶,我好累。”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奶奶知道。”
  奶奶心疼的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头发。
  过了很久,她才说:“傻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终于哭了出来。
  歇斯底里的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奶奶替我擦掉眼泪。
  “走吧,知意。”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爸爸跪在地上,手里抱着我的照片,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妈妈坐在病床边,抱着我留下的旧衣服,哭得几乎昏厥。
  顾砚舟守在那张空床旁边,手里握着那只磨损的钥匙扣。
  沈念念站在门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等过,求过,也努力过。
  最后,我终于不等了。
  我握紧奶奶的手,轻声说:
  “奶奶,我们走吧。”
  “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他们的女儿了。”
  奶奶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温柔地答应了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