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敲诈。”
  张皓声音发哑。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就当我没来过。”
  “该报案报案,该起诉起诉。酒吧有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让律师慢慢查。”
  “对了,晚晴手机里还有不少照片。”
  “你太太应该没见过吧?”
  张皓脸色骤变。
  中间人赶紧打圆场。
  “林先生,别冲动。大家坐下来,就是为了把事情解决。”
  我点头,随后伸出两根手指。
  “可以。”
  “两百万。”
  张皓一拍桌子。
  “你疯了?”
  “嫌贵就不谈。”
  我起身要走。
  中间人急忙把我拦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价格从五十万涨到一百万。
  又从一百万涨到一百五十万。
  我始终没松口。
  苏晚晴是在他的酒吧出事的。
  张皓和她争吵在先。
  酒吧在她明显醉酒后,仍然继续提供高度酒。
  真追究起来,他们不一定承担多严重的责任。
  可官司拖上几个月,公司名声就完了。
  更何况,张皓已婚。
  这才是他最怕曝光的东西。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力气。
  “两百万。”
  “拿了钱,以后别再找我。”
  我笑了。
  “张总放心,我这人一向讲信用。”
  协议由双方律师重新拟定。
  内容很简单。
  两百万是酒吧基于安全管理疏漏给予家属的一次性补偿。
  不涉及对警方调查结论的干预。
  我不再提起额外的民事索赔。
  签字后,款项一次性到账。
  手机震动时,我低头数了数余额后面的零。
  心里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点饿。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我连早饭都没吃。
  走出茶楼,我在街边找了家火锅店。
  点了毛肚。
  黄喉。
  肥牛。
  又给自己开了瓶冰可乐。
  活着的人,总得先填饱肚子。
  苏晚晴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她父母从外地赶来,哭得几次站不稳。
  亲戚们围在旁边,轮流安慰。
  有人拍着我的肩膀。
  “林默,想开点。”
  “你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
  还有人躲在角落里议论。
  说我命苦。
  结婚才六年,老婆突然就没了。
  我穿着黑西装站在灵堂旁,安静地听着。
  偶尔有人过来,我就鞠躬。
  流程走完,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开手机看股票。
  哭不出来。
  只能装得忙一点。
  张皓没出现。
  只托人送来一个花圈。
  署名还是他公司。
  体面得挑不出错。
  下午,宾客渐渐散了。
  我收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殡仪馆门口,身后有人叫住我。
  “林默。”
  我回头。
  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站在台阶下。
  她叫陈妍。
  苏晚晴最好的闺蜜。
  也是她每次夜不归宿时,最常用的挡箭牌。
  陈妍走到我面前,眼睛有些红。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目光从我的脸,落到我平稳的双手上。
  “晚晴出轨的事。”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