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被电话吵醒。
来电人是警察。
对方确认了我的身份,让我马上去一趟医院。
我套上外套,打车赶过去。
急诊室外站着几名警察。
张皓也在。
他靠着墙,衬衫领口敞开,脸色白得难看。
看见我时,他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警察向我说明情况。
苏晚晴被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送医后抢救无效。
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
她有先天性心肌桥,又大量饮酒,情绪波动剧烈。
几个因素撞在一起。
人就没了。
“死者是你妻子?”
“是。”
“她有心脏方面的病史,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我接过文件,一页页看完。
没有争吵痕迹。
没有明显外伤。
酒吧监控也拍到她是自己进入包厢,自己点酒。
至于张皓。
他在苏晚晴倒下前已经离开。
警察问完话,让我签字。
我握着笔,手很稳。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抬头看了我两次。
大概是觉得我太平静。
其实没什么好哭的。
四年前,苏晚晴第一次夜不归宿时,我就难受过了。
我等到天亮。
给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她回来后,只说在闺蜜家睡着了。
第二个月,张皓给我转来第一笔钱。
十万。
备注只有两个字。
闭嘴。
从那天起,我就当苏晚晴已经死了。
现在不过是补了张死亡证明。
手续办完,遗体被送进太平间。
我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
张皓还站在停车场。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跟我说话。
我没理他。
上午十点,一个自称中间人的男人联系我。
见面地点定在医院对面的茶楼。
我到时,张皓已经坐在里面。
一夜过去,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中间人给我倒了杯茶,笑得很客气。
“林先生,苏女士的事,我们都很遗憾。”
“张总出于人道主义,愿意给你二十万补偿。”
“只要你签个书面协议,确认这件事纯属意外,以后不再纠缠酒吧和张总。”
他说得像二十万是天大的恩赐。
张皓坐在一旁,始终没看我。
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二十万?”
中间人点头。
“这已经很有诚意了。毕竟法医判断是猝死,酒也是苏女士自己点的。”
我笑了一声。
然后掏出手机。
点开银行流水。
一笔。
两笔。
十笔。
四年来,每月十万,从没断过。
加上逢年过节的额外转账,已经接近五百万。
张皓终于抬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屏幕。
“张总,你每个月花十万羞辱我。”
“现在一条人命,只打算出二十万?”
“这性价比是不是太低了?”
中间人的笑僵在脸上。
张皓咬着牙。
“你想要多少?”
我没急着报价。
只是慢慢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
苏晚晴发了几十条消息。
里面提到她和张皓争吵。
酒吧监控也能证明,张皓在她情绪失控时拉扯过她。
这些未必能让他坐牢。
但只要闹大,他的麻烦就不会少。
调查。
诉讼。
媒体曝光。
还有他公司的合作方。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
“张总,你是体面人。”
“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上了新闻,会是什么后果。”
张皓额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