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躲开。
张皓的拳头擦过我的耳边，砸在货架上。
几袋咖啡豆滚落在地。
他还想再来。
我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
他脚下不稳，整个人撞上吧台。
我抬膝顶住他的腰，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动作很快。
张皓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按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
脸涨得通红。
可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酒桌上。
我虽然上班摸鱼，却一直保持运动。
最近又跟着周桐练了一个多月。
按住他并不难。
周桐举着手机站在旁边。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张皓听见这句话，动作僵了僵。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店里的客人都在看他。
有人还拿出手机录像。
张皓最在乎的体面，已经一点不剩。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
“林默，你真能装。”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对不对？”
“你故意拿我的钱。”
“故意看着我往里面陷。”
“你算计了我整整四年！”
我听笑了。
“张皓，钱是你自己转的。”
“第一次转账时，你备注让我闭嘴。”
“后来每个月十万，也是你想证明有钱就能买我的尊严。”
“我拒绝过吗？”
他咬着牙。
“你就是个没骨气的废物！”
“没骨气？”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行，那咱们算笔账。”
“四年时间，你跟我老婆约会，替她买包、买车、订酒店。每个月还要给我十万。”
“最后她死在你的酒吧。”
“你赔了两百万。”
“你老婆跟你离婚，公司资金链断裂，房子和车都抵押了，还欠着一屁股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得到了什么？”
张皓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话。
我继续开口。
“再看看我。”
“这几年，我班没怎么好好上，脚倒是没少洗。”
“你的钱，我一分没拒绝。”
“现在我有房，有店，有存款。”
我偏头看了眼周桐。
她迎上我的目光，直接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笑了笑。
“还有漂亮的女朋友。”
“张皓，你说，到底谁算计了谁？”
店里安静下来。
张皓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
他原本以为，那些钱买走了我的尊严。
以为我每收下一笔，就会更像一个笑话。
可从始至终，觉得这场交易划算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花钱。
他出力。
他承担风险。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留下。
“不是这样的……”
张皓低声重复。
“你应该痛苦。”
“你老婆跟了我四年，你凭什么一点都不难受？”
我站起身。
“刚知道的时候，难受过。”
“后来你开始打钱，我就想开了。”
“毕竟失去一个不爱我的人，不算损失。”
我顿了顿。
“但有人愿意花几百万证明自己是个蠢货，确实不常见。”
张皓瘫坐在台阶上。
肩膀彻底垮了。
警车很快停在门外。
监控完整拍下了他闯店、砸东西和动手的过程。
我没有和解。
该赔的赔。
该拘留的拘留。
半年后，咖啡店生意稳定下来。
周桐不再做私教，正式成了店里的另一位老板。
她站在吧台后练拉花。
这次终于不像被车撞过的天鹅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了满地。
我坐在门口喝咖啡。
手机弹出一条银行利息到账提醒。
金额不大。
但看着舒服。
周桐敲了敲吧台。
“林老板，别摸鱼，过来干活。”
我收起手机，慢悠悠起身。
风吹过门口。
风铃轻响。
人生这笔账，各算各的。
有人赔得倾家荡产。
有人躺着赢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