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护车卡在半山腰。
暴雪封路，轮胎打滑，怎么都上不去。
我推开车门。
“陆先生！”司机喊我。
“等着。”
我弯腰进车厢，把林知夏抱起来。
她很轻。
轻得像一片纸。
“陆时衍......”她睁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我抱紧她，“马上就到了。”
江叙跟在我后面。
许念也来了，一路哭着跑。
周衡在车里冲我喊：“心衰终末期禁忌剧烈运动！你这样会——”
我没听完。
雪下得很大。
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上走。
林知夏趴在我胸口，呼吸越来越弱。
“知夏，撑住。”
“陆时衍......”
“我在。”
“老宅......还有多远......”
“快了。”
她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嘴唇发紫。
“林知夏！”
”......嗯。“
她应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老宅到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下积了厚厚一层雪。
我抱着林知夏走过去，轻轻把她放在树下。
”到了。“我说。
林知夏睁开眼。
她看着那棵树，笑了。
”当年......就是在这儿......“
”别说了。“
”你妈妈说......以后两家的孩子......就在这树下办婚礼......“
我喉咙发紧。
”会的。“
”陆时衍。“
”嗯？“
”婚戒......留在原处......“她气息断断续续，”信......在抽屉左边......“
”什么信？“
”温家的真相......让许念......第七天......公开......“
我握住她的手。
”好。“
林知夏看着我。
眼睛里有雪花在融化。
”下辈子......“
她嘴唇动了动。
然后就停了。
我愣住。
”下辈子什么？“
她没回答。
我低头看她胸口。
起伏越来越弱。
”林知夏？“
没有反应。
”林知夏！“
我把手按在她心口。
那里的跳动，一下、一下......
越来越慢。
然后停了。
彻底停了。
”不......“
我抱起她，手在抖。
”林知夏，你醒醒！“
雪落在她脸上。
她没睁眼。
”林知夏！“
我抱着她跪进雪里。
”求你了......“
江叙冲过来，摸了摸她的脉搏。
然后他转过头。
眼眶红了。
许念捂着嘴哭出声。
周衡站在院门口，叹了口气。
我抱着林知夏。
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雪落满头。
山那边，救护车的蓝光终于到了。
迟了四十分钟。
葬礼那天，许念跪在我面前。
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知夏三天前给你的。“
我接过来。
上面一行字：
“你拆开之前，先去抽屉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