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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结果出来那天，母亲来了海城。
她坐在出版社楼下，怀里抱着那本蓝色笔记本。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几天不见，她头发白了许多。
“南栀，妈把本子还你。”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语气罕见地软。
“录取名额的事，是妈糊涂。”
“你姐那时候哭着说，她就差那一点分。你又躺着不醒，我跟你爸就想，先让她去。”
“我们真没想到你会醒。”
我手指猛地收紧。
有些话，不听见时，还能骗自己。
听见了，就连自欺欺人的地方都没了。
原来他们不是以为我用不上。
他们是认定，我不会再醒。
所以提前分掉了我的人生。
“妈知道错了。”
她抹着眼泪。
“你撤诉吧。你姐的学历要是被取消，她就真完了。”
“那我呢？”
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问她。
母亲张了张嘴。
“你现在不是挺好吗？”
我看着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受伤的人只要没有死，就总有人劝她算了。
因为她能活下来，便成了别人不必愧疚的理由。
“妈，我不是挺好。”
“我是自己爬出来了。”
冒名入学的事实最终被确认。
沈乔伊的相关学历被撤销，机构也因虚假宣传和版权问题停业整改。
父亲卖掉两套房，处理退款和赔偿。
他没有再联系我。
弟弟沈明远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他说自己早就知道，只是觉得和他没关系。
我回了四个字。
【以后也是。】
顾承则退出了机构。
他来过海城三次，都没能见到我。
最后一次，他把戒指寄到出版社。
正是我丢在车站的那枚。
纸条上写：
【南栀，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戒指原封不动寄了回去。
地址填的是沈乔伊的机构。
他们一起撒的谎，应该由他们自己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