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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从许薇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妈，你今天怎么又回家了？不是说好去看表演吗？”
接着，是我的回复。
“太吵了，妈妈不爱看。”
“可是你都没给他们花钱。”
“人家上班有工资，哪用得着我给。”
女儿没再回语音。
她直接发来一长串转账截图。
十八笔在奢侈品店的消费。
后面跟着一句话。
【表替你买好了，你去送。】
我汗颜。
“哪有人头一回见面就送这么贵的东西？妈妈不好意思去。”
女儿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我回家。】
下面，是我紧跟着发过去的一张车窗照片。
【别回！妈妈出门了！】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慢了下来。
女儿又往前翻。
买包，买裙子，订酒店。
我每拒绝一次，她就发一张机票截图。
我看得脸都热了。
以前只觉得这孩子难哄。
现在当着几百万人放出来，怎么越看越像我被绑架了。
导演沉默片刻，重新开口。
“那也是因为，她让你觉得只有付出金钱，才能获得母爱。”
女儿忽然抬头。
“我妈缺过钱吗？”
导演一愣。
“她以前扛货，一天挣的钱，够我们俩吃半个月。”
“我上体校，学费是她交的，鞋是她买的。”
她指着我的膝盖。
“她自己舍不得坐车，走路接我，把省下来的钱给我买肉吃。”
“她凭什么现在还要跪在这儿挣钱？”
我喉咙一堵，有点哽咽。
这孩子。
小时候我骗她说不爱吃肉，她居然一直知道。
导演很快又接上。
“所以你觉得，母亲付出过，你就必须无底线地偿还？”
“你妈妈很聪明，她把每一笔付出都变成了你的债务，可她本来就该养你——”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女儿不正常。
这一次，换我挡在了女儿前面。
我怒气冲冲地质问。
“她不爱听我提以前的事，我就没提过。”
“她不肯让我挣钱，我也跟她吵过。”
“我不是没想过把她带去看医生，可你们今天做的这些，哪一件是在为了她好？”
导演的脸色不好看了。
“我们是在帮你们解决问题。”
我看向教官。
“谁教你踩着人解决问题的？”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
女儿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立刻抬高声音。
“你自己拒不配合！而且你哪有那么严重，刚才搬水泥的时候，比我们几个都能干！”
这一次，弹幕没有再替他叫好。
【她是不是吸女儿的血另说，踩人确实过分了。】
【刚才谁录屏了？我怎么记得她一直在求着打电话？】
【节目组到底是改造，还是拿人当犯人？】
导演发现风向不对，立刻朝摄像使眼色。
“先暂停直播，处理一下突发情况。”
女儿却伸手扣住了镜头。
“不许关。”
“刚才你们不是，特别想让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