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月后。
乔乔用我生前的积蓄，加上从沈家敲骨吸髓般咬下的一大笔赔偿金。
在市中心阳光最好的陵园，为我举办了一场葬礼。
满山的白玫瑰，在微风中静静盛放，再也没有枯土的腥气。
乔乔花重金雇了几十个黑衣保镖，死死守在陵园的铁门入口。
明令禁止沈妄以及那个群里的任何人踏入半步。
沈妄穿着一身发皱的劣质黑西装。
和同样形容枯槁、瘸着腿的赵凯等人，像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死死跪在陵园外冰冷的水泥地上。
哪怕过往的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吐口水，他们也一动不动。
直到天色擦黑，又下起了雨。
宾客散尽，保镖撤走后。
沈妄才手脚并用，膝行着、一步一个血印地爬上了长长的石阶。
爬到了我崭新的黑白墓碑前。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台我修好的莱卡古董相机。
两张被搓得不成样子的画展门票。
以及一块他今天跑遍全城，排队买来的新鲜栗子蛋糕。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墓碑前。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大理石底座上。
赵凯和胖子等人跪在后面，一边疯狂地自扇耳光，一边把头磕在石板上。
“嫂子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开玩笑了，求你原谅我们吧！”
沈妄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墓碑前的一片白玫瑰。
他用鲜血作为祭品，在我的照片前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初初我错了......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撕心裂肺地回荡。
“我把这条命扔在那个泥坑里陪你，你跟我说说话啊......”
他卑微地往前挪动，用满是鲜血的脸颊贴着墓碑上的照片。
像是生怕弄脏了我的脸一样，轻轻地蹭着。
“这辈子是我眼盲心瞎，我的温柔害死了你。”
“下辈子，换我来给你做牛做马，我把命都给你......”
我的灵魂飘在墓碑上方。
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将我的命当做情趣玩笑的男人们，此刻卑贱如烂泥的模样。
我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沈妄，你以为磕几个头、流点血，就能买到下辈子的门票吗？
随着一阵清风拂过。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彻底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风中。
只留下一句任何人都听不到的冰冷宣判。
“沈妄，用一条命看清你们所有人的真面目，这笔买卖我认了。”
“但我嫌你们恶心。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下辈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