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汉良……不是我……”
许兰茵打死也不肯承认,眼眶瞬间涨红,肩膀不住发颤,满脸都是委屈与惶恐的颜色。
“你还不肯说实话?”
郑汉良眼底寒意翻涌,手松开她的下巴,但却移到她的脖子,掌心扣住她的脖颈,力道一点点收紧。
许兰茵顿感呼吸不畅,面色涨得通红,手脚徒劳地轻轻挣扎。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吉园的管事魏妈快步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先生,这事和夫人无关,是我干的!”
郑汉良掐着许兰茵脖子的手陡然一顿,抬起猩红的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的魏妈,声线冰冷,“是你?”
男人并未松手,许兰茵俨然像一条搁浅了鱼,喘不上气,但她听见魏妈说的话了。
魏妈是在帮她顶罪?
她的心脏突突地狂跳起来。
“是我。”
魏妈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不动声色地解释,“那天是我动了您的包,倒空了药瓶。您要罚就罚我好了。”
郑汉良一把甩开许兰茵,许兰茵得以呼吸,瘫软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他眯了眯冷眸,瞪着魏妈,“你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魏妈面不改色道,“因为我看不惯少霆少爷,他总是给大先生和大夫人添麻烦,给郑家抹黑。我知道您要去找他,也猜到您见到二少一定会情绪激动,有可能心脏病发。
“我想着,一旦您病情发作,出了意外,二少就会背上害死您的罪名。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除掉他,家里才能清净。您和夫人也能高枕无忧。”
郑汉良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郑家干了几十年的老佣人,竟然会生出如此的歹念。
为了除掉少霆,不惜利用他!
许兰茵缓过劲来,含着眼泪看向魏妈,“魏妈,魏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少霆就算不是我亲生,我也能容忍他,你怎能做出这种害人的事?”
魏妈是她出嫁时从许家跟来的,照顾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
以至于东窗事发,她能不顾自已的安危,站出来替她顶罪。
魏妈是在牺牲自已,来保全她。
许兰茵明白她的良苦用心,这个时候,也只能顺水推舟,将罪责都怪在魏妈的身上。
“关键你差点害死了汉良啊!你怎么能那么干啊!”
许兰茵哭成泪人儿。
郑汉良盯着主仆二人,脸色阴沉到极点,魏妈的认罪有可能是在有意隐瞒和包庇,也有可能是真的,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要付出代价。
“来人!”
两名保镖立刻进门。
郑汉良抬手示意,“魏妈意图谋害我和少霆,把魏妈带走,送到警局,按律法处置。”
“大先生,大夫人,我对不起你们,这辈子能承蒙你们照拂,我死而无憾了……”
魏妈被带走前,朝两人叩了个头。
其实是希望许兰茵能看在她忠心一辈子的份上,照顾好她的家人。
看着魏妈被带走,许兰茵心里难受,但也松了一大口气。
有魏妈的顶包,郑汉良应该不会再怀疑她了吧?
“汉良,我真的没有想到魏妈会做出这种事,都怪我没教导好下人,才酿出这么大的祸端来。对不起……”
许兰茵趴在丈夫的腿上痛哭起来。
“行了,我累了,想休息。”
郑汉良转动轮椅,进了房间,许兰茵依旧坐在原地。
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她的表情已经敛起,眼底划过一抹凶冷。
原本想一箭双雕,除掉郑汉良和郑少霆的,但他命大没死。
可惜了,郑汉良必须得死!
在他没有抓到她的把柄之前,她还是要想办法,悄悄弄死他!
只有他死了,她的儿子才能顺利继承郑家掌权人。
这里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许兰茵接到医院那边保镖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她儿子苏醒了。
医院病房内。
在许兰茵的安排下,郑云泽被转入胃肠外科病房,以掩人耳目。
床上的郑云泽缓缓睁开了眼,意识回笼后,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身传来。
尖锐的刺痛,袭击着他每条神经,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啊好痛……啊……”
郑云泽疼得冷汗直冒,唇色惨白,呼吸急促又紊乱。
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会牵扯伤口处,带来钻心的痛意。
“大少!大少您醒了……”
两个保镖闻声,第一时间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郑云泽一把抓住保镖的手臂,强忍着剧痛,虚弱地问,“我……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下面……为什么那么疼……疼得我受不了……”
保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大少,您做完手术,麻药过去了,所以会痛,但您一定要忍一忍,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如果是轻伤,他也不会疼成这样。
郑云泽注意到保镖们的眼神不对劲,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强撑着疼痛,死死揪住保镖的衣领,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你骗我!给我说实话!我到底伤在哪了?做了什么手术?快说——”
郑云泽嗓音嘶哑地吼着,带着低低的威胁,“你们敢瞒我一句,回头我弄死你们!”
保镖身形踉跄,吓得脸色骤变,在郑云泽的威胁下,他们再也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他实情。
“大少……当时您伤势极其凶险,被刺中要害,大出血止不住。医生说……双侧都必须切除,才能保住性命,不然您根本下不了手术台。”
保镖的犹如晴天霹雳。
狠狠劈在郑云泽脑海里。
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霎那间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短暂的死寂过后,前所未有的绝望将他淹没殆尽。
“什么……你们说什么……怎么会……”
郑云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是那玩意儿没有了。
两个都没有了。
那他还是男人吗?
郑云泽无法接受,崩溃地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嚎叫,下身的剧痛,心理的打击,希望的崩塌,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交织在一起,彻底击垮了他。
下一瞬,他失控地挥舞着手臂,疯狂扫过床头的仪器等物品,房间一片凌乱,两个保镖同时按他都按不住。
郑云泽眼里布满猩红的血丝,面目狰狞又扭曲,一遍遍地嘶吼咆哮,歇斯底里,“啊啊啊没了……都没了……我完了……”
想到罪魁祸首,他愤怒叫道,“是那个女人……都是她害的……我要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