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震惊的莫过于郑少霆。
  这么多年来,他听说最多的是,母亲是身份卑微低劣的舞女,勾引了父亲,生下他,妄图母凭子贵,飞上枝头,但计划落空后,撞死在郑家门口,而他以私生子的身份进入郑家,却被郑家人所不容。
  他以为自己知道的真相是,母亲不是主动勾引父亲,而是被父亲强B,父亲不负责任,母亲患上绝症,才不得已撞死在郑家门口,为他求个前途。
  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被掀翻了。
  在这郑家的正厅里,他都听到了什么?
  父亲亲口说,她母亲不是卑劣下贱的舞女,她是著名舞蹈学院舞蹈系毕业生,还参加过选美比赛,他说他对母亲一见钟情,他们两情相悦,一起步入婚姻殿堂过。
  也就是说,他的母亲根本就不是什么卑贱的小三?
  郑少霆心口骤疼,眼眶泛起酸涩的潮红。
  可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变成后来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向郑汉良。
  郑汉良缓缓说出当年的真相。
  “婚礼的那天,是你们许家,你的哥哥许苍岭带着上百号人,持枪闯入郑家,包围郑家,用郑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威胁我放弃宛芳……娶你。”
  郑汉良眼眶逐渐湿润,喉头有些哽咽,埋在心底二十多年不敢触碰的真相和伤疤,如今被重新揭开,他的心依旧疼得不能呼吸。
  许兰茵:“……”
  在场所有人:“……”
  原来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是许家威逼着郑汉良放弃了杜宛芳?
  听着可能觉得荒诞,但沈昭昭他们觉得,郑汉良说的可能都是事实。
  他们已经查过许家的背景,知道许家是L国本土的黑帮龙头,也是本土最大的地下势力。
  早年靠码头起家,掌控L国大半灰色航道,黑白两道都要卖许家几分面子。
  杀人越货、逼良为娼这种事都没少做,后来才转型发展白道。
  二十多年前,正是许家势力最庞大的时候,独霸一方,能随随便便让一个家族连夜消失,就连郑家这种大族都要避其锋芒。
  “不可能!不可能……我哥不可能那么做……”
  许兰茵不相信郑汉良的说辞,她认为是他在狡辩。
  她知道当年郑汉良和杜宛芳交往的事,但那时候她痴迷郑汉良,得知他和杜宛芳要结婚,她甚至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她爱而不得而寻死觅活,但后来,她哥回家来告诉他说,郑汉良和杜宛芳没结成婚,还说郑家要和许家联姻。
  她当时别提多开心了,一门心思等着嫁入郑家,从来没有问过究竟发生过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哥带人威逼郑家,郑汉良才不得不放弃杜宛芳娶了她?
  她神色惶恐地看向郑老爷子,“爸,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在撒谎是不是?我哥从来没有逼过郑家!是你们郑家主动要和许家联姻的对不对?”
  郑建邦这一次没有再维护大儿媳,而是向着自己的儿子。
  “兰茵,汉良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是你哥带人围堵郑家,你哥拿枪指着我的脑袋,他的手下瞄准我们郑家人,汉良逼不得已才答应下来。
  “这件事没有人敢向你提及,我们郑家这么多年都顺着你,不管你多任性我们都忍了,不然还能怎么办?你哥能放过我们郑家吗?”
  郑建邦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儿子是为了挽救郑家所有人,才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感情。
  如今许家势头大不如从前,大儿子想要为杜宛芳正名,他也干脆遂了他的愿。
  否则少霆这个孙儿一辈子都难以出头。
  就算许家怪罪下来,他们也不打算再屈让了。
  不等许兰茵发问,郑汉良幽幽道,“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真相!我被逼无奈和宛芳分手,你们许家为了平息外界流言,不惜毁掉宛芳的名声,将她扭曲成一个勾引我上位的低贱舞女。
  “宛芳真心爱我,也懂我的无奈,她选择了成全,离开了我,也从未对外界澄清过任何。我甚至不知道,她在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怀了少霆。
  “我也无法想象出来,她一个人独自艰难生下孩子,遭受了多少痛苦。她把少霆抚养长大,如果不是她得了绝症,她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我。
  “少霆十岁那年,她撞死在郑家大门口,她临终托孤,为的就是希望我能抚养少霆。可你,你们,都容不下少霆。
  “少霆明明是我的长子,本应该是我郑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不得不改小身份,变成次子,私生子,你们口中反复践踏的野种。
  “我甚至不能对他好一点点,否则你便要发疯发狂,加倍虐待少霆。”
  郑汉良说到这里,整个人的情绪都因为激动而发抖。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他的心痛到了极点,犹如万箭穿心。
  郑少霆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惊愕地愣在原地,他明白了母亲为什么那么艰难的时候,从来都不恨父亲。
  也明白了,他每次被那些人践踏欺负的时候,父亲看他时的无力又不能言说的复杂眼神。
  那天他在去峰会的路上,和父亲提起母亲,父亲最后和他说,会给他一个答案。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真相!
  全场一片死寂,配上这冥婚的装备,氛围诡绝极了。
  沈昭昭心里轻轻叹气,哪里想到因为要找战北渊,结果在郑家牵扯出这么多旧事来。
  还不小心挖掘出了惊天的真相。
  不仅正厅内的人都听到了真相,就连门外的下人们也都听见了,不止他们,还有从外面赶回来的郑云泽也听见了。
  此刻的郑云泽坐在轮椅上,忍着身体的疼痛,强行出院,回到郑家。
  只因听手下说他父亲要和郑少霆的那个死了八百年的妈办冥婚。
  他是为了回来阻止冥婚的,但却让他听见了父亲说出的那些话。
  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郑家长子,郑氏集团继承人,现在却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次子?
  原本的继承人应该是郑少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
  郑云泽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不过震惊之余,他发现了正厅内人群后站着的小昭。
  她竟然也在?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郑云泽悄悄叮嘱身旁的保镖,今天,他一定要让那个死女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