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露出半张脸,眼睫纤长垂落,安静地阖着眼。
暖融融的晨光落在她脸颊上,细细一层浅金色小绒毛清晰可见,看起来像只乖顺的猫咪。
战南浔没有再动弹,也没有出声惊扰,就这么一瞬不瞬望着她,心口一片柔软。
走廊传来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动静吵醒了沈昭昭,沈昭昭缓缓睁开眼,视线对上男人清醒的目光。
瞬间一怔,惊讶地起身。
“战南浔,你醒了?”
她凑上前,观察他的脸色,“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
“还好,不疼。”
战南浔语气淡淡。
“怎么会不疼?”
沈昭昭鼻尖发酸,有晶莹的光泽在眼眶里流动,“我都吓死了,真怕你出事。”
“那人抓到了吗?”战南浔问。
“抓到了,但他当场咬毒自尽,什么都没问出来。”
“和许家脱不了干系。”战南浔眸光冷了一瞬,“最近我们都要多加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医疗中心这边戒备森严,暂时还算安全。”
两人聊着,刘浪提着早餐从外面进来,见战南浔苏醒过来询问一番,“嫂子,你吃点早餐,我来打水帮老大洗漱。”
沈昭昭手臂吊着绷带,不方便照顾战南浔,都是刘浪在帮忙。
上午九点多钟,宋云檀来到病房查房,检查了战南浔的状况还算稳定,“不错,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想起重要的事,宋云檀补了一句,“对了,鉴定结果出来了。”
众人都激动地望去,大家等这个结果,等了太久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怎么样?是不是我大哥?”
战南浔有些激动,想要坐起来,但扯动腹部的伤口,痛意猛地窜上来,他闷哼一声,又摔回病床。
“老公你小心点。”
沈昭昭伸手按住战南浔,不让他起身,转头急着看向宋云檀,“怎么样?”
“很遗憾……”
宋云檀语调沉缓,没有说话,却垂下了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几人的心里皆是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现在全都熄灭了。
“折腾这么久,难道白忙活了?”
刘浪皱紧眉,低声叹口气,有些不甘心,又开始暗自自责,复盘,“是不是一开始我的定位就错了?”
战南浔眼底那簇亮起来的希望光芒一点点沉下去,双眸变得黯淡无光。
结果不对!
他的大哥不在清廊?
那个人不是他大哥战北渊?
“唉!竟然不是他!”
沈昭昭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掩饰不住失落。
可惜啊可惜,那个人竟然不是战北渊。
那战北渊在哪呢?
那些求救信号又怎么解释?
宋云檀偷偷抬眸,扫过眼前一张张垂头丧气的脸,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开口补充,“逗你们一下,实际上,鉴定结果完全吻合!”
失落的三人:“……”
三人全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也都发现被宋云檀给“耍”了。
“喂!宋云檀!你也太狗了吧?怎么能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开玩笑?”
沈昭昭炸毛,气鼓鼓地瞪着他。
就爱看沈昭昭生气的可爱模样,宋云檀唇角的笑意加深,“怎么说话的?我是你舅舅,没大没小。”
“你确定结果吻合?没有骗我们?”
沈昭昭再次确认。
“当然,报告在这里。”
宋云檀把纸质报告递给她。
沈昭昭抓过来看内容,鉴定书的内容是全英文的,但最后的结果也能看出来是符合的意思。
他和战老爷子的亲子关系比率达到百分之%。
那个人就是战北渊!
是战北渊!
他们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受的伤,和所有的煎熬都值得!
“是的!应该是的!你们看看!”
沈昭昭把报告递给刘浪,刘浪拿着带战南浔一块看。
“好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昭昭转身就从背后勾住宋云檀的脖子,要来个过肩摔,“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们?我想捶死你!”
“哎哎哎,救命,外甥女谋杀舅舅了啊……”
考虑到沈昭昭一只手臂受着伤,宋云檀不敢还手,配合着“独臂女侠”的动作。
战南浔和刘浪透过报告上方看了一眼,宋云檀被沈昭昭压倒在地上,仰面朝上,沈昭昭正在用她左手小拳拳捶他。
他们都被滑稽的一幕逗笑。
活该!
谁让他嘴贱假传报告。
让昭昭狠狠治治他!
“老大,这下没错了,是你大哥!”
刘浪放心了,眼底浮上一抹喜色。
他刚刚还在为自已是不是找错坐标而自责不已,现在看到结果放心了。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他了。”
战南浔的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望着报告,眼眶慢慢泛红,“我这一刀,也没白挨。大家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是的,等你出院,得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刘浪喜滋滋道。
战南浔真的很想现在就把找到大哥的好消息传回战家去,但他忍住了。
至少要等把人接出来,等他和昭昭的伤都好利索些,再说也不迟。
说早了,怕家里人挂念。
沈昭昭已经放开宋云檀,宋云檀从地上爬起来,哭笑不得,“是我错了,饶了我行不行?沈女侠?”
“下次再开这样的玩笑,我真的打爆你的头哦!”
沈昭昭竖起拳头笑着警告。
“不敢了。”
宋云檀见识了她缠人的威力了,笑着问道,“现在结果出来了,也确定了,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能摊牌了!免得夜长梦多。”
沈昭昭做出决策,“不过要等五爷到了之后,先把郑家和许家的私事处理掉。尤其是许兰茵和郑汉良的事情。”
刘浪恰好收到内线消息,“昭昭,我们的人暗中监视到,那个赵伦有动静。”
他举手机照片和消息给她看。
沈昭昭点头,“嗯,该行动起来了。”
-
许兰茵来到赵伦的公寓里,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一笔钱,足够你在国外生活了。”
许兰茵面色冷硬,声音压得很低,“尽快离开清廊,去国外,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赵伦扫了眼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拿。
这些年靠着许兰茵,他在清廊日子过得舒坦,根本不想抛下这里的一切远走他乡。
更何况,他们最初商议的是让儿子接替郑家,等他们拿下郑家的控制权,让他进入郑氏集团当个副总裁的。
他怎么舍得走呢?
眼下许兰茵给他钱让他出国,明显是想甩开他,他故意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