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呀，我知道他家！”
一个穿紫色外套的阿姨挤了进来。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举着手机，看起来很热心。
“我是星星幼儿园合作摄影馆的李姐。”
“这家我认识，前几天还给他们做过亲子成长册。”
她把手机屏幕亮出来，语气很笃定：“你们看，这不就是父女吗？”
周围的人立刻凑过去。
我也看见了。
照片里，我坐在这个陌生男人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下一张，我被他牵着走在游乐园门口。
再下一张，妈妈站在旁边，男人搂着妈妈肩膀，像一家三口。
我脑袋嗡嗡响。
这些照片太像真的了。
连我的小辫子，连我脸上的小痣，都有。
灰外套叔叔皱起的眉头又松了一点。
“有照片啊……”
紫外套阿姨立刻说：“小孩闹脾气很正常，尤其是重组家庭。”
男人跟着叹气：“孩子一直不肯认我，我也没办法。”
“她妈妈工作忙，我心疼她才来送孩子。”
我拼命摇头：“假的！”
“我没跟他拍过！”
紫外套阿姨笑得更无奈：“小朋友，照片都在这里呢，你怎么还撒谎？”
我眼泪掉得更凶。
路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的人像同情，有的人像嫌我不懂事。
“这年头小孩也会演。”
“是不是不想上幼儿园？”
“要真是继父，也不好管吧。”
我心口像被石头压住。
为什么我说真话，他们不信？
绵绵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
【别说你没拍过。】
【他们会说你记错了。】
【找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错。】
【看那个男人的手指头有六根。】
我盯着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男人搭在妈妈肩膀上的手，竟然有六根手指。
我哭声一顿，立刻喊：“叔叔阿姨，你们看他的手！”
“照片里的坏叔叔有六根手指头！”
灰外套叔叔猛地凑近。
卖菜奶奶也眯起眼睛：“哎，还真是六根！”
紫外套阿姨脸色一变，快速把手机往回收。
我立刻尖叫：“她要收起来！”
灰外套叔叔一把挡住：“别收，让大家看看。”
紫外套阿姨强笑：“AI修图嘛，现在软件会自动补背景，有点小瑕疵正常。”
“谁家照片没修过？”
灰外套叔叔的神情更加怀疑了。
“这照片像合成的。”
路人叔叔阿姨开始对着照片指指点点。
男人忽然抬高声音：“够了！”
他抱着我往后退，眼神愤怒又委屈。
“你们懂什么？这些是孩子妈妈发给我的，可能是软件拼成长册时出错了。”
“难道就因为照片有一点问题，我就不是她家长？”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妈妈为了让你接受我，辛辛苦苦做这些照片，你现在当街闹，是想逼你妈妈丢脸吗？”
我小声哭：“妈妈没有。”
紫外套阿姨马上接话：“算了，既然大家不放心，我报警。”
“让警察来处理，行了吧？”
她按着手机，手指动得很快。
灰外套叔叔松了口气：“报警就好。”
我也差点松口气。
可绵绵突然说：
【她不是报警。】
【她在发消息。】
【鹿鹿看她的屏幕。】
我从男人胳膊缝里看过去。
紫外套阿姨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拖不住了，二号方案。”
我还没看清，她就把手机扣住。
我浑身一冷。
“她在叫坏人！”
紫外套阿姨脸色一沉：“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男人抱着我快步往幼儿园方向走：“警察来了再说，别在路口堵着。”
我拼命抓灰外套叔叔的袖子。
“叔叔别让他走！”
灰外套叔叔终于伸手拦住：“等警察来。”
男人眼底露出凶光。
路口，一辆白底蓝纹的车，已经无声地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