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已经彻底倒戈。
“靠,原来这女的才是受害者!”
“我之前骂过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昭远那个伪君子,骗了这么多人!”
“那一家子都在演戏!”
“赶紧让他们退钱!”
大概十点钟,我拿出了一份文件。
封面印着省建工集团的烫金logo。
“各位,这四个月,我参加了省建工集团总部组织的封闭式管理培训。”
“培训结束,我通过了结业答辩,现在被任命为集团项目管理部副总监,年薪四十五万。”
“我沈知意,靠自己努力,走出了那个家。”
“而他们一家,在没有我这根稻草之后,会怎么样——”
我点开了一段录音。
是三个多月前,一个熟人去看望林家时偷偷录的。
录音里,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
“护工又走了!透析费也欠着!昭远,你倒是想办法啊!”
林昭远的声音很烦躁:
“我能想什么办法?钱都捐了,我哪有钱?”
公公的怒吼:“那你就去借!去筹!你总不能看着你妈等死!”
女儿在哭:“爸爸,我饿了,家里没有吃的。”
“别哭了!烦死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镜头。
“这就是他们真实的模样。”
“没有我,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不是因为我多重要,而是因为除了我,没有人愿意替他们负重前行。”
直播进行到深夜十一点半。
观看人数突破了两百八十万。
该说的都说完了。
我看着镜头,说了最后一段话。
“今天开这个直播,不是为了博同情。”
“只是想告诉各位,你们看到的‘大善人’,在脱下那层光环之后,是怎样一个丈夫,怎样一个儿子,怎样一个父亲。”
“也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处境的人。”
“别信那些漂亮话。”
“别人夸你贤惠、懂事、识大体,不是因为你真的好。”
“而是因为你扛着他们不想扛的东西。”
“放下来吧。”
“不值得。”
我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鸣声。
手机在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公司的、朋友的、家人的,还有无数陌生人的私信。
我没看。
只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四年了。
终于把想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了。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彻底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