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赛首战,我们抽到的对手是玄锋战队。
他们是联盟排名第二的老牌强队,最擅长运营拖后期,队长裴砚更是公认的顶级指挥。
赛前预测里,没有一个人看好长夜。
节目组邀请我做赛前采访。
主持人问:“第一次以队长身份带队进入主赛,面对玄锋这种强敌,会有压力吗?”
我调整了一下耳麦。
“有。”
主持人愣了愣。
我继续道:“但压力不会让我输。”
“只会让我更清醒。”
第一局开始后,玄锋果然展现了强队的压制力。
裴砚的节奏滴水不漏。
前期换线,中期控资源,后期利用兵线逼我们接团。
我们被拖进他们最擅长的节奏。
二十三分钟,唐梨被对方刺客切死。
二十五分钟,周野抢龙失败。
二十七分钟,我们丢掉第一局。
休息室里没人说话。
周野把水瓶捏得变形,咬着牙说:“是我没算准斩杀线。”
唐梨低声道:“是我站位太靠前。”
顾言安也要开口。
我却打断他们。
“都别急着认错。”
“第一局不是谁一个人的问题。”
我在白板上写下“裴砚”两个字。
“玄锋的优势是稳。”
“可稳,也意味着固定。”
我调出第一局录像,定格在二十一分钟。
“他们第三次转线时,裴砚没有按原路线去下半区。”
“为什么?”
许昭盯着屏幕,忽然抬头。
“他在防我们埋伏。”
“对。”我点头,“他怕我们打乱他的节奏。”
周野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第二局,我们不跟他运营。”
“我们让他猜。”
第二局开始。
我一改往日稳健打法,一级带着许昭直接入侵对方野区。
周野绕到中路,唐梨放弃兵线提前支援。
这是一次近乎冒险的四人联动。
也是玄锋从没料到的节奏。
三分钟,我们拿下一血。
六分钟,周野反蹲成功,连斩两人。
八分钟,我在河道一波极限拉扯,逼出玄锋三个闪现。
解说台上的声音越来越高。
“长夜这支队伍太敢打了!”
“他们不是在和玄锋拼运营,他们是在把玄锋拖进自己的节奏!”
最后一波高地团。
我残血从侧翼切入,控住对方双C。
唐梨输出拉满,周野抢下关键资源。
屏幕亮起胜利。
比分一比一平。
第三局,玄锋明显慎重许多。
可他们越想防住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三十二分钟,我抓住裴砚一次微小的走位失误,闪现开团。
长夜全员跟上。
一波零换四。
玄锋水晶爆炸。
比赛结束后,裴砚走到我面前,主动伸出手。
“姜晚舟。”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很厉害的选手。”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你还是一个很好的队长。”
我和他握手。
“谢谢。”
“但长夜不会只赢这一场。”
长夜击败玄锋后,舆论彻底转向。
有人说我是“被耽误多年的天才指挥”。
也有人说长夜是“本赛季最大黑马”。
可我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周,我们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发函方是陆沉川名下的一家文化公司。
他们声称,长夜目前使用的部分训练流程、赛后复盘模板,以及队内管理机制,都涉嫌侵犯北辰俱乐部的商业秘密。
周野气得直接骂人。
“北辰都没了,他还想干什么?”
林见月把律师函放在桌上,神情平静。
“他人在羁押期间,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亲自操作这些。”
“这背后还有人。”
我看向文件末尾的代理方。
明盛传媒。
北辰过去最大的赞助商,也是迟骁空壳公司的资金来源之一。
北辰出事后,明盛不仅没有撇清关系,反而不断在网上散布言论,说我“利用舆论吞并北辰资源”。
他们想毁掉长夜。
或者说,他们想逼我交出潮汐模型。
林见月说:“他们的诉求不合理,但官司一旦拉扯起来,会影响长夜的夏季赛资格审查。”
训练室里一片压抑。
唐梨问:“那我们怎么办?”
我拿起律师函,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公开回应。”
“他们不是想要舆论吗?”
“那就给他们。”
当晚八点,长夜战队官博发布声明。
声明没有攻击,没有卖惨。
只有三部分内容。
第一,长夜所有战术文档均由队员共同创作,版权清晰,留存完整。
第二,北辰侵权案仍在司法程序中,任何人无权借机污蔑长夜。
第三,长夜将公开招募法律援助志愿者,为职业电竞领域遭受不公待遇的选手提供免费咨询。
最后,我用个人账号转发了声明。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些人把规则当成武器,是因为他们从没想过,别人也能学会握刀。”
短短一小时,转发破百万。
越来越多的选手站出来发声。
有人晒出被拖欠的奖金结算单。
有人公布被强制签下的不平等合同。
有人说,自己因为拒绝商业陪酒,被俱乐部造谣私生活混乱。
电竞圈长期被掩盖的伤口,终于被掀开。
明盛传媒没有等来我低头。
反而等来了一场席卷整个行业的清算。
而第二天,联盟宣布成立职业选手权益调查组。
林见月受聘为专项顾问。
我则被邀请,成为首位现役选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