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的反应很快。
发布会结束不到半小时,他就发出律师函,控告我非法偷拍视频、恶意造谣、损害名誉。
沈梨则哭着开了直播。
“我不知道为什么知微姐要这么对我。”
“《南山无雪》真的是我独立创作的,我承认我有很多不足,但我不能接受这种污蔑。”
她红着眼眶,露出手腕上的伤痕。
“如果姐姐觉得我碍眼,我可以退出娱乐圈。但请不要毁掉我的人生。”
评论区瞬间沦陷。
“许知微太恶毒了吧?”
“沈梨都被逼成这样了。”
“偷拍视频也不能证明剧本是偷的,说不定司机只是去检查设备。”
“许知微就是嫉妒沈梨比她年轻,比她会讨周总喜欢。”
上辈子,我最害怕这种声音。
我会拼命解释,拼命自证,拼命把每一份草稿、每一次修改记录都摆到公众面前。
可现在,我忽然明白。
面对一群只想看我狼狈的人,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直接关了评论区。
然后用父亲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张春和园改造计划书。
计划书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春和园女性创作者扶持计划,将公开征集原创剧本,所有入选作品由专业机构进行版权存证,并全程公开创作流程。】
我要做的,不只是证明自己清白。
我要让周砚川最害怕的事发生。
让那些被他偷过、压过、威胁过的人,重新站出来。
果然,消息发布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压缩包。
里面装着十七份剧本初稿,和十七份被抢先立项的项目资料。
其中有三份作品,最后都成了沈梨主演的影视剧。
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周砚川的声音极其冷漠。
“新人最重要的是机会,不是署名。你要是聪明,就把剧本卖给我。否则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接到项目。”
录音最后,是一个年轻女孩压抑的哭声。
唐果听完,眼眶红了。
“姐,这些人都是被他们逼过的吗?”
“是。”
“那我们报警?”
“先不急。”
我看着电脑屏幕,点开压缩包最末尾的一份资料。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付款方是周砚川旗下公司。
收款人,是我的助理唐果。
唐果脸色惨白。
“姐,不是我……”
“我知道。”我将记录推到她面前,“因为收款时间,是三年前。”
而三年前,唐果还没有进我的工作室。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一直负责替我整理口述资料、上传剧本初稿的人。
我的闺蜜。
林晚晴。
林晚晴是我大学同学。
我最穷的时候,是她陪我住地下室,陪我改剧本到凌晨。
后来我成名,她成了我的剧本统筹。
周砚川向我求婚那天,她哭得比我还厉害。
她说:“知微,你终于有家了。”
所以我从没怀疑过她。
可现在,那一笔笔转账、一次次文档外泄,指向的人都只有她。
我约林晚晴在云城见面。
她来了,脸色憔悴,手上还拎着我最爱吃的栗子糕。
“你怎么突然跑到云城来了?”她勉强笑着,“周砚川急疯了,到处找你。”
我没有接她手里的东西。
“晚晴,你弟弟的赌债还清了吗?”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林晚晴的弟弟林沛,三年前欠下一大笔高利贷。
那时她向我借钱,我毫不犹豫转给了她。
她说钱已经还完了。
但转账记录显示,周砚川每个月都在给她打钱。
金额不大。
却持续了整整三年。
“知微……”她嘴唇发白,“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把我的口述文件发给周砚川?”
“解释你为什么在我办公室装了同步设备?”
“还是解释你明明知道《长街旧梦》是我的作品,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去提交?”
林晚晴哭了。
她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办法,知微,我真的没办法。”
原来,林沛根本没有戒赌。
他后来参与了一场地下赌球,欠下的钱翻了十几倍。
周砚川找上林晚晴,说只要她帮忙拿到我的剧本,就替她解决债务。
一开始,她只传了一些废稿。
后来,周砚川发现我的核心灵感都来自口述整理机,便让她以“系统升级”为名,给我换了新的设备。
“我想过停手。”林晚晴哭着说,“可周砚川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林沛送进去。他还说,你不会怪我,你反正有才华,写一个本子和写十个本子没区别。”
我静静看着她。
“所以,我活该被偷?”
她拼命摇头。
“不是,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都很害怕,尤其后来你被骂抄袭……我想替你说话,可我不敢。”
我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晚晴,害怕不是背叛的理由。”
“但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还想补救。”
她抬起头。
我将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证人保护协议。
“帮我拿到周砚川盗取剧本、操控舆论、胁迫创作者的证据。”
“从今天开始,你站在我这边。”
林晚晴握着文件,手指颤抖。
良久,她抬头看我。
“知微,他最近在准备一件大事。”
“周砚川想借《南山无雪》的风波,彻底毁掉你。”
“他已经联系了媒体,要把你送上法庭。”
我笑了。
“那正好。”
“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