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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外的长椅很凉。
  舅舅抱着我,把外套裹在我身上。
  我还是发抖。
  衣服上的奶味怎么都散不掉。
  纪柏川被民警要求留在原地配合询问。
  岑语柔也被医院保卫看着。
  她一开始还装镇定,反复说自己是出于护理考虑,不可能害人。
  直到方岚拿着平板回来。
  她脸色难看,声音却很稳。
  “查到了。”
  她把值班表打开。
  “岑语柔今天原本在换药室,不负责急诊外科三床。她二十分钟前私下和另一名护士换了班,没有经过护士长审批。”
  岑语柔立刻说:“同事临时不舒服,我帮忙顶一下。”
  方岚看了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在禁食医嘱下达后,连续三次进入患者病历界面?”
  “护理需要。”
  “护理需要包括提前写记录吗?”
  方岚点开另一页。
  一行字清清楚楚。
  患者术前未进食水,家属已知晓,等待手术。
  记录时间,早于她进病房。
  民警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方岚说:“护理记录必须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提前写‘未进食水’,本身就不合规。”
  岑语柔的嘴唇白了。
  “我只是习惯先写草稿,忘了改时间。”
  “系统正式提交的记录,没有草稿一说。”
  她再也说不出话。
  保卫科也把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里,岑语柔站在楼梯间口,从自己包里拿出牛奶盒,左右看了看,塞进治疗车夹板底下。
  这个角度拍得非常清楚。
  连牛奶包装上的蓝色边都看得见。
  岑语柔忽然哭了。
  “那是我自己喝的,我低血糖,随身带牛奶不行吗?”
  我抬头看她。
  上一辈子她也是这样哭。
  她最会哭。
  在邻居面前哭,说我不接受她。
  在纪柏川面前哭,说我故意推弟弟。
  在我面前哭完,又会把我拖进洗手间,用冷水浇我。
  我小声说:“你带了吸管。”
  “你撕开了。”
  舅舅摸了摸我的头。
  “录音里也有插吸管的声音。”
  岑语柔哭声停住。
  纪柏川忽然冲过来,伸手要抓我的电话手表。
  “给我!”
  我吓得往舅舅怀里缩。
  舅舅一脚挡住他。
  民警立刻把纪柏川按住。
  “你干什么?”
  纪柏川咬牙。
  “我是她爸,我看看孩子的东西不行?”
  程砚南冷笑。
  “你是想看,还是想毁证?”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录音备份给民警,又上传到自己的工作邮箱和云盘。
  “现在你抢走也没用了。”
  纪柏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开始改口。
  “我承认我和岑语柔认识,但我不知道她真要喂牛奶。”
  “我那几句话是被她带着说的。”
  “我当时太乱了。”
  岑语柔猛地抬头。
  “纪柏川,你要不要脸?”
  “牛奶是你让我准备的!”
  “你说程清玥死了,保险金和房子就都好办了!”
  纪柏川吼她。
  “你闭嘴!”
  民警冷冷道:“你们一个一个说,都会记录。”
  数据恢复人员也来了。
  纪柏川的手机被提取。
  他删过聊天。
  凌晨一点,第一条恢复出来的消息摆在我们面前。
  岑语柔问:
  “她禁食这么久,喝牛奶上全麻,真出事怎么办?”
  纪柏川回:
  “要的就是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