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顾淮北赶到婚礼场地的时候，我和顾砚舟的婚礼仪式已近尾声。
“沈令仪！”
宾客齐齐回头。
他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吓人。
沈南栀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手还护着小腹。
我停下脚步。
顾砚舟也看过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往我身侧走了半步。
不挡我。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站在我这边。
顾淮北冲上前，被保镖拦住。
“你敢耍我？”
我接过话筒。
“顾总，你有孩子要负责，我把婚约让出来。怎么叫耍你？”
沈南栀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你恨我可以，可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淮北哥？”
我看向她。
“孕检报告不是你落在沈家客厅的？”
她噎住。
顾淮北怒道：
“那也是我们的私事！沈顾联姻定的是我！”
外公坐在第一排，手杖往地上一敲。
“沈家的票选谁，谁才是顾家的联姻对象。顾淮北，你没资格替沈家做主。”
顾淮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终于听懂了。
自己从来不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他只是曾经被沈家选中。
顾母钟雁急了。
“爸，淮北只是糊涂，怎么能临时换人？”
顾老爷子冷着脸。
“他婚前让别的女人怀孕，顾家还留他站在这里听完，已经够给脸。”
顾淮北咬牙。
“我不认！”
顾砚舟拿起话筒。
“董事会昨晚补签了决议，顾氏公告已经提交。哥，你认不认，不影响生效。”
顾淮北看着他，眼里全是恨。
“你抢我的东西？”
顾砚舟语气平静。
“你把位置弄脏了，别人坐上去，不叫抢。”
台下传来压低的笑声。
沈南栀脸上血色褪尽。
顾淮北死死盯着我。
“你嫁他，就是为了气我？”
我笑了。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砚舟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很暖。
我走上红毯。
顾淮北在身后吼：
“沈令仪，你今天敢走过去，我绝不会原谅你！”
顾砚舟侧过头，声音低低落在我耳边。
“别回头。”
我确实没有回头。
戒指交换时，我的手有点凉。
顾砚舟把戒指推到我指根，动作不轻不重。
他低声说：
“流程快结束了，再忍三分钟。”
我抬眼看他。
他垂眸，神情平静，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乱成这样。
很怪。
这场临时换人的婚礼，他却比任何人都稳定。
三分钟后，掌声响起。
我和顾砚舟在所有镜头前并肩站着。
顾淮北被请出了主厅。
沈南栀哭着跟出去。
酒店走廊里，顾淮北砸了一个花架。
“沈令仪会后悔。”
沈南栀抱住他的手臂。
“淮北哥，我们还有孩子。没有她也没关系，我们才是真的相爱。”
顾淮北喘着气，像终于找回尊严。
“对。”
他说得越来越稳。
“沈家那点资源，本来就是锦上添花。顾氏迟早还是我的。顾砚舟不过捡了我不要的东西。”
婚礼结束后，顾家小会议室。
我和顾砚舟签完后续文件。
沈家投票委托转入他名下。
联合项目负责人变更。
顾氏董事会紧急通过。
一套流程走完，顾淮北什么都没拿到。
连旁听资格都没有。
周蔓问我：
“沈总，要不要处理热搜？”
我看着手机上沈南栀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靠在顾淮北肩上。
配文：终于不用再躲。
我点了个赞。
“不用。”
让他们多开心几天。
摔下来的时候，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