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对得起陈峥吗?对得起这孩子叫你一声叔叔吗?”
  我哥低着头,没敢还嘴。
  他的沉默,已经够脏。
  何琳还想哭。
  但这次,鳄鱼的眼泪没能感动到爷爷。
  她跪到周砚面前。
  “周叔,我错了。我就是压力太大。小满刚来时天天哭,嘉树也闹,我真的快疯了。我以后改,我给她买衣服买吃的,行不行?”
  她爬向小满。
  “小满,你跟他们说,阿姨也有对你好的时候。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小满吓得躲到我身后。
  何琳眼底怨毒一闪而过。
  “你看,她现在被知夏教得恨我了。”
  我冷声说:
  “不是我教她恨你,是你让她怕你。”
  方律师拿出临时照护协议。
  “目前情况已经涉及未成年人权益保护。陈小满暂由宋知夏女士照护,后续由民政、学校、服务站和司法机关进行评估,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何琳尖叫:
  “不行!她不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
  周砚冷笑。
  “你终于说实话了。”
  不是孩子怎么办。
  是她怎么办。
  我哥闭了闭眼,哑声说:
  “先让知夏带走吧。”
  何琳猛地扑过去打他。
  “宋明远,你敢!她一走,补助没了,表彰没了,你那些战友资源也没了!你现在装好人?”
  我哥被打得狼狈,却没反驳。
  在周砚、律师、公证员、我爸妈和亲戚的见证下,他签了临时照护确认。
  何琳死活不肯签。
  直到周砚拿出手机,说现在就联系民政和派出所,她才抖着手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
  她签完,死死盯着小满。
  “陈小满,你真是白眼狼。”
  小满的身体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抓紧我的手,小声说:
  “我不是。”
  我把她护到身边。
  “我们走。”
  我把小满带回萤火书屋楼上的小房间。
  那原本是我午休的地方。
  一张小床,一张书桌,窗边几盆绿萝。
  不大。
  但干净,暖和,有门,有灯。
  我提前让朋友送来儿童床品和换洗衣服。
  小满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姑姑,我睡地上就行。”
  我蹲下来。
  “床是给你睡的。”
  她摇头。
  “我睡床会弄脏。”
  “弄脏了就洗。”
  “那我能不能只睡一小边?”
  我忍住心酸,笑着说:
  “你可以睡中间,也可以滚来滚去。这是你的床。”
  她看了我很久,才小心翼翼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