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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紫铜暖炉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哔剥”声。
  他看着我,眼底的烦躁化成冷笑。
  “姜雪,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收回手,将暖炉丢给长安。
  “装失忆,还是装不认识孤?你以为闹成这样,孤便会赶走柔儿?”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想绕过他离开。
  晏辞却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马车前。
  车帘晃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姜柔披着那件玄色大氅,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缩在暖炉旁怯怯地看我。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看见她,我记起了昨夜关于她的一切。
  她摔碎白玉碗,任碎瓷划破掌心。
  可有关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却都是模糊的。
  我看向她。
  “昨夜是你自己伤了手?好了吗?”
  旁边的男人神情一僵,很快又沉下脸。
  “柔儿只是太害怕了,才会做出糊涂事。”
  “倒是你,仗着太子妃的身份逼得她自伤,如今还不肯低头。”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手里咬了一半的肉包上。
  “离开东宫不过一夜,就把自己弄成这副乞丐模样。”
  “你不是想逼孤心软吗?孤现在便给你机会。”
  他夺过肉包,随手扔进路边的泥雪里。
  白面皮滚了两圈,沾满泥水。
  “跪下,向柔儿认错。”
  “孤便带你回去,赏你一口热饭。”
  我低头看着那个肉包。
  那是我当掉玉簪后,给自己买的第一口热食。
  也是我醒来后,仅有的一点东西。
  他见我不动,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
  我被他压得踉跄一步,膝盖重重撞进雪地。
  刺骨的雪水瞬间浸透衣裙。
  街上的百姓纷纷低下头,没人敢看。
  姜柔却从车窗里探出头,柔声劝道:
  “殿下,姐姐身子弱,还是算了吧。”
  殿下?原来他是当今太子,晏辞。
  她嘴里求情,裹在大氅里的身子却没有动一下。
  晏辞见我仍不认错,竟踩住泥雪中的肉包,将它碾得粉碎。
  “姜雪,孤的耐心有限。”
  “今日你若不认错,就跪在这里,什么时候记起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再回东宫。”
  我抬头看着他。
  不知为何,觉得心口阵阵发紧。
  身体深处似乎对他恐惧。
  可我想不起他是谁,也不明白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没有做错。”
  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晏辞却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重新按回雪里。
  “还敢顶嘴?”
  他从姜柔身上扯下那件大氅,扔到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他便抬脚踩住衣角。
  “认错,孤便把它还给你。”
  “否则,你就在雪里跪到天黑。”
  我看着那件大氅,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仿佛曾有人用它裹住濒死的我,也曾在漫天风雪里答应,再不让我受半点伤害。
  可那个人是谁?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晏辞见我盯着大氅出神,以为我终于服软。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想起来了吗?”
  “你这条命是孤救的。没有孤,你连街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现在告诉孤,孤是谁?”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陌生。
  “我不知道。”
  晏辞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将我拽起来,拖到车前,按着我的额头往车壁上撞。
  “那就好好想!”
  “想起孤是谁,想起是谁给了你今日的一切!”
  额角撞上坚硬的木板,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我挣扎着推他,却被长安死死按住双臂。
  晏辞看着我满脸的血,眼里没有心疼,只有被忤逆后的怒火。
  “姜雪,别以为装疯卖傻,孤便舍不得罚你!”
  “住手!”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看清我脸上的血后,吓得跪倒在雪地里。
  “殿下,她不是装的!”
  “太子妃这是又犯了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