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傅慎行像是觉察到什么一样，疯了一般跑出病房。
他仅用了几秒钟就认出了那是我。
披头散发的模样，胳膊上化疗的伤口，都是他曾经亲手碰触过的东西。
他缓缓跪倒，把我身体搂在怀里。
“时微，起来，看着我。”
可我的身体早已发硬发僵。
他不断晃动，我的身体就像是一束无根的浮萍一般。
他动一下，我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回应。
他突然怒了，声嘶力竭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顾时微，你给我起来，给我睁开眼！”
“你还欠我的，你还要还！不许死！”
我欠他的吗？
我不欠了。
从他按下那个催款短信，或者说，从他抵押我最后七年的时候，
我就已经不欠他的了。
他的眼神愈发狰狞，血红的双眼带着不甘看向了一旁的医生。
“救人，快救人！”
“所有人现在全部出来，必须把她救活！”
我的身体被接过放在担架车上，推进了抢救室。
无影灯打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那么绝望。
傅慎行站在门口，用力的锤着墙。
他好像突然忘掉了沐清雨。
那种眼神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宠溺感，时隔一年再度出现。
可一切都太晚了。
除颤仪不断地加挡，一次次触碰到我干瘪的胸口。
可监护仪的直线，从未有过哪怕一次的转折。
半小时后，王医生带着人出了抢救室。
仍像电影情节里演的那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说上一句：
“不好意思，傅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傅慎行瞳孔骤然放大，而后狂笑起来。
像是听到了某种滑稽却又离谱的笑话：
“不可能！”
“她的指标都在变得稳定，她马上就要好了，她怎么可能死？”
“难道就因为摔一跤吗？你见过摔跤能把人摔死的吗？”
“或许是因为寿命贷？”
王医生一句话点醒了傅慎行。
他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变成了惊恐，手也慌忙的伸进了裤兜。
屏幕亮起，他颤抖的双手输了五次密码才输对。
打开软件，上面绿悠悠的已完成三个大字，深深戳进了他的眼窝。
“这......怎么可能？”
“不是还有二十个小时吗？”
他疯狂地翻动手机，想找到那个撤销贷款的按钮。
可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按下催款按钮时，我和他的命运，早已成为了定局。
他仰面栽倒，表情痛苦且绝望。
恰如我被关在门外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