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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那条死透的鱼，和墨兰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一件件收拾着。
许川南小时候给我用木头雕的戒指，我没拿。
他那时说：“清荷，等我长大了就把这个木头的换成真的给你……”
可我如今也等不到了，要这个木头的也没用。
一年一年又一年，他有他的理由。
他要体谅沈小蝶，心疼沈小蝶。
不想让沈小蝶伤心。
我等这么久，他怎么不考虑我会不会难过呢？
还是我太爱他，让他觉得我再伤心也只是伤心，不会离开呢？
天刚擦黑，院门被敲响。
我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他是来道歉的。
是来后悔的。
是来拉住我说，他不娶沈小蝶了。
可门一打开，许川南站在暮色里。
眼神躲闪，语气温吞又为难。
“清荷，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
“但小蝶她……没有嫁衣，会被全村人笑话。”
“你是咱们村里最好的绣娘，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你帮她缝一套嫁衣吧，我不想让她留遗憾。”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来找我，不是道歉，不是心疼我。
是让我，给沈小蝶缝嫁衣。
给沈小蝶缝一个嫁给许川南的嫁衣。
见我脸色惨白。
他连忙补上那句：
“你信我，我只是救她而已，等事情过去，我一定会离开她，明年我一定娶你。”
“论起来，这件事，也是咱们对不起她。”
咱们对不起她。
五个字，轻飘飘砸在我心上。
他选了她，定了她。
要和她拜堂，现在还要我亲手为她做嫁衣。
最后，错的还是我。
亏欠的还是沈小蝶。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我呢。
我十几年的喜欢。
我拼了命抓来的大鱼。
我被全村人嘲笑的难堪。
谁来对得起我。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这次，却没让泪掉下来。
“好。”
“我给她缝。”
许川南瞬间松了口气。
眼里全是感激，还有一丝庆幸。
他大概觉得。
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懂事、听话、好哄。
不管他怎么伤害我，我都会原谅他。
“清荷，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你放心，我明年一定……”
“不用再说了。”我打断他。
“嫁衣我会给你，天亮来拿。”
他走后，我坐在灯下。
拿出了最好的红绸、金线。
那是我从小绣到大的料子。
原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我一针一线，缝得很慢。
缝一针，心就冷一分。
缝一针，回忆就碎一块。
缝一针，我和他的过去，就死一点。
墨兰在旁边看着，心疼地说：
“清荷，你疯了？你真给她缝？你别傻了！”
我没抬头，指尖被针扎出血，也没感觉。
“我不是为了沈小蝶，也不是为了他。”
“我只是……把我这十几年的喜欢，亲手缝完，亲手结束。”
天亮时，嫁衣缝好了。
红得刺眼，是全村最漂亮的一套嫁衣。
我真的给许川南的新娘绣了一件嫁衣。
我小时候就想这样。
只不过小时候我觉得这件嫁衣的主人是我。
而现在，它属于沈小蝶。
许川南准时来敲门。
看到嫁衣时，眼睛一亮。
“清荷，你手真巧，小蝶一定会喜欢。”
“你放心，明年我一定……”
我把嫁衣塞进他怀里，没让他把话说完。
“许川南，嫁衣给你了。”
“我们……两清了。”
他愣了一下，还没察觉不对劲。
他只当我还在闹脾气。
他不知道。
这套嫁衣，斩断了我和他最后的一点情。
送走了许川南，我关上院门。
回到家开始继续收拾东西。
墨兰红着眼问我：“真的走吗？”
我抬头，看向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
轻声说：
“嗯，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