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整个公司,气氛诡异。
  沈怀没有再出现,听说他病倒了,住进了医院。
  接替他主持工作的,是他的小舅子,一个除了溜须拍马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Linda看到我,像是老鼠见了猫,躲得远远的。
  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同事,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我没有为难他们,平静地办完了所有手续。
  交接工作时,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同事,战战兢兢地站在我旁边。
  “姜……姜姐,张总那个客户……”
  我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所有客户的资料,都在里面。”
  “不过,是我个人的备份,不是公司的资产。”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至于他们,以后还愿不愿意跟你们合作,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我抱着我的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奋斗了一年的地方。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所有核心客户,挨个打了电话。
  我没有说沈怀的坏话,也没有劝他们解约。
  我只是很诚恳地告诉他们:
  “王总,我从公司离职了。非常感谢您这一年多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以后合作的事,会有我的同事跟您对接。”
  “但我有义务提醒您,我们之前的公司,目前正在寻求被收购,未来的服务条款和质量,可能会有变数。”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您,具体的决策,当然还是您自己来判断。”
  我的客户,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
  不到一个星期,我就接到了陆衍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姜持,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怀那家公司,现在已经成了个空壳子。80%的客户,全都在一周内,提出了要终止合作。”
  “我听说,他从医院出来,看到解约函堆满了他的办公桌,当场又晕过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报复。
  这只是他应得的结局。
  他把我们当工具,当筹码,就应该想到,工具会生锈,筹码会翻盘。
  “对了,”陆衍又说,“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之前说的那个HR,叫Linda是吧?”
  “她怎么了?”
  “她被沈怀迁怒,给开除了。”
  “我听说她想去劳动仲裁,结果发现,沈怀给她交社保,一直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
  “她现在正为了这事,跟沈怀打官司呢。”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
  当初拿社保来pua我的她,最终也倒在了社保这个坑里。
  至于那条叫旺财的柴犬,我后来听前同事说,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养不起了。
  沈怀的小舅子嫌麻烦,直接把它丢到了宠物救助站。
  它那份曾让我无比刺眼的顶配医疗险,终究没能保住它的“情绪价值”。
  你看,没了“工具人”,就算是一条狗,最终也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一个月后,我正式入职华盛。
  陆衍开车来接我。
  车子经过我原来公司的楼下。
  我看到有搬家公司的车停在那里,工人们正从楼里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
  大楼门口,“XX公司”的牌子,已经被摘了下来,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印子。
  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开口道:
  “破产了。”
  “资不抵债,被法院强制清算了。”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哦。”
  车子启动,向着崭新的未来,飞驰而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一份保险合同能给的。
  而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底气说“不”的能力。
  和随时可以转身离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