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闺蜜为了救我,被货车撞进ICU。
  拿到死亡通知书时,未婚夫傅予舟不忍的闭上眼,跟我商量取消领证:
  “南桑,晚晚死了,领证的事,我们推迟吧。”
  我点头,淡淡说了句“好”。
  因为我知道,我跟他不会领证了。
  果然,到了约定的领证时间。
  傅予舟拉着我路过民政局,直奔寺庙,他一步一叩的踏上石阶。
  “南桑,大师说需要为晚晚祈福三个月,她才能安然离去。”
  “晚晚为了救你死的,你也一起来跪。”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哭也没闹。
  从寺庙下来后,我们又一次路过民政局。
  傅予舟没有停车,只是嘱咐助理。
  “晚晚一直都想去看南边的海,给我订最快的飞机,我要带她的骨灰去看海。”
  我平静的抬起头,
  从包里拿出一份分手协议。
  “两百万,你可以买断这段关系,然后带你的晚晚去周游世界。”
  傅予舟这才看向我。
  他不可思议的撕碎协议,眼里满是愤怒:
  “许南桑,你什么意思!”
  “晚晚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闻言,我笑了笑。
  我当然不愧疚,因为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
  知道十年后的我,会有个怎样的结局。
  ……
  被撕碎的协议纷纷扬扬,洒在真皮车套上。
  我垂眸,毫不在意。
  傅予舟眼神冷漠。
  “是,这几年我是因为晚晚忽略了你。”
  “可那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晚晚,是替你去死的晚晚!你让我怎么办?欢天喜地跟你领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没那本证又怎样?我心里一直装着你,这还不够吗?”
  “说完了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协议。
  “说完了就把协议签了。”
  傅予舟盯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用力夺过协议书,再次撕成碎片。
  “你就那么恨嫁?不就两破本子吗?许南桑你至于要跟我闹分手吗?”
  我看着他像条疯狗一样,发泄着怒火。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的觉得那场车祸是意外吗?”
  “还有苏晚,她是真的死了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才挤出声音:
  “许南桑,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的望向手机屏幕上,我们三人的合照。
  谁也不知道,
  那个高高在上的傅予舟,是个孤儿。
  孤儿院很穷。
  于是我那身为院长的妈妈。
  总是会把为不数多的衣服和牛奶,优先紧着院里其他孩子。
  在那个总是被忽略,被遗忘的童年。
  是傅予舟和苏晚,像哥哥姐姐一样,护着我长大。
  给了我无数的偏爱与关怀。
  妈妈没钱带我看病时。
  苏晚那个傻子就卖掉养了七八年的长发,给我换来了药。
  我在学校被欺负时。
  是傅与舟以一挑三,让那些混混再也不敢嘲笑我是小乞丐。
  福利院最穷,最艰难的时候。
  我们三个人被迫一起去餐馆打工,去工地搬砖。
  他们俩也总是冲在我前头,把最脏最累的活揽下。
  哪怕后来,妈妈重病住院。
  孤儿院倒闭,曾经相依为命的朋友一个个走散。
  傅予舟和苏晚也没想过离开。
  而是跑去创业,用长满冻疮和老茧的手。
  为我打造了一个新家,陪我扛起了所有。
  又苦又甜的回忆,几乎贯穿了我整个青春。
  让我再也无法割舍三人间的这份情谊。
  所以当车祸来临,苏晚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时。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段时间,阴雨笼罩了我期盼的幸福未来。
  我在苏晚的墓前。
  哭了无数次,跪了无数次。
  眼睁睁看着向来阳光乐观,眼里只有我的傅予舟。
  变成了我陌生的模样。
  看着他为了她的遗愿,一次次失约,离开我的身边。
  我后悔过,自责过。
  甚至想过,那天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却唯独没想过:车祸是假的。
  遗愿托梦是假的。
  苏晚的死,也是假的!
  在这场我自以为撕心裂肺的离别里。
  从头到尾,只有我像个笑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