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我找回账号,再得知这些事时。
  已经是半个月后。
  母亲在德国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后。
  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我一直紧绷的心,也在此刻放松下来。
  “你怎么会想到来德国?”
  休息室里,从国内赶来的孟雅递来一杯咖啡。
  我落坐在沙发上。
  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在病床上昏睡的人。
  “因为德国是我爸妈相知相识的地方。”
  “她这些年,一直想来回来看看,只是还没来的及,就病倒了。”
  上一世,我被所谓的情情爱爱困住了脚。
  不仅自己活得浑浑噩噩。
  还到死,都没能带着妈妈去过平凡幸福的生活。
  如今,老天重给了我一次机会。
  那我最大的愿望便是:
  让妈妈幸福安康地度过晚年。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段时间,傅予舟一直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信息。”
  “他说想要跟你亲口说一声道歉,你愿意见他吗?”
  这半个月里。
  傅予舟在孤儿院群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也跟苏晚领了离婚证。
  还把自己名下的资产,都投入到孤儿院重建中的事。
  在好友圈传得沸沸扬扬。
  他也试图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
  我也没有接。
  “我不想见他。”
  “从决定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再和他见面。”
  “雅雅,我已经不稀罕傅予舟了。”
  曾经我也以为年少的情谊无法割舍。
  所以我甘愿沉沦,直至死的最后一刻。
  可重活一次。
  我才明白,断尾很痛。
  但不断,就会被拖入无尽的沼泽中,不止不休。
  曾经我把十年青春,连同整个渺茫的未来。
  都押在了傅予舟身上。
  赌他如以往少年,不负义不负真心。
  可我输了,输的极其惨烈。
  而这回,我再也输不起了。
  可尽管我如此各种避开傅予舟。
  他还是通过各方面的人脉找来了德国。
  再见到他那天。
  德国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大到在我们两人间隔了一座高高的雪桥。
  “桑桑。”
  傅予舟向我扑来。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眷恋。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肩头传来湿润的热流。
  我听着傅予舟的声音,却觉得一阵恶心。
  “别碰我。”
  我后退。
  “我觉得恶心。”
  “桑桑……”
  傅予舟无措地看着我,难过的眼睛周围全是乌青。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做错了事,是我混蛋,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我知道我现在怎么做都挽回不了你了。”
  “我也想过让你离开,不再打扰你。”
  似乎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傅予舟眼底燃起病态有卑微的乞求。
  “可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我没法跟你分开。”
  “我接受不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们结束了。”
  是啊。
  整整十几年,从相知相识到相爱。
  没人能轻易割舍这样一段情谊。
  “可是,是你先放弃的不是吗?”
  “傅予舟,你的痛苦是痛,难道我的就不是吗?”
  “你明明可以选择跟我坦白,选择结束错误,然后跟我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关系。”
  我突兀地笑出了声。
  “可你偏偏选择伤害我?”
  “傅予舟,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恋人,不是你的仇人吧?”
  “我说过了,我们已经两清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看清我眼神里的厌恶。
  傅予舟眼里漂洋过海带来的那点希冀消失了。
  “你就不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还有院长妈妈,我想再见院长妈妈一面也不行吗?”
  我甩开他的手。
  “她不愿见你。”
  “她说,她很后悔收留了你和苏晚。”
  大雪滂沱落下。
  傅予舟僵在雪地中,迟迟无法释怀。
  而我撑着伞走进屋,手机里便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桑,帮我跟院长妈妈说一声对不起。】
  【我把所有的积蓄都转进了你的卡里,就当是报答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吧。】
  【还有,谢谢你当年真的把我当姐妹。】
  【对不起,是姐姐对不起你。】
  我愣怔一瞬,眼眶有一瞬间的湿热。
  直到厨房里的妈妈喊了我一句。
  “桑桑,帮妈妈从冰箱里拿点葱花出来。”
  我伸手擦了擦眼泪。
  扬起笑,“诶”了一声。
  “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