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打完点滴，我独自抱着知知打车回家。
推开家门时，贺时安穿着正装。
许晚棠一身礼服，正贴心地帮他整理领带。
宛如一对夫妻。
看到我牵着知知进门，贺时安停下手中的动作。
“诗淼，你回来得正好。”
“我们要去参加一个基金会晚宴，可子言的家教老师临时有事来不来。”
“你今晚在家里帮忙照顾一下他。”
许晚棠在一旁局促地捏着手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诗淼姐，麻烦你了。”
“云涛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个基金会……我实在没办法……”
贺时安低声安抚她。
“诗淼反正要带孩子的，多一个孩子也是一样带。”
三言两语替我做了主，他们两人相偕离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我牵着知知走向儿童房。
刚推开门，就看到周子言正踩在知知的书桌上。
他手里抓着一个八音盒，粗暴地翻来覆去。
那是知知外婆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还给我！”
知知尖叫了一声，甩开我的手就扑了过去。
周子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八音盒举得高高的。
“这是贺叔叔家里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玩？”
“我妈妈说了，这个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知知急得眼泪直打转，拼命去够那个盒子。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你还给我！”
周子言不仅不还，反而将八音盒高高扬起，作势要往地上砸。
我心头一紧，迅速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透明玻璃罩。
里面装着一只极光色泽的机械蝴蝶。
这是贺时安创业初期，亲手为我做的。
““周子言，你把八音盒还给知知，阿姨用这个跟你换。”
我将机械蝴蝶递到他面前，声音很稳。
周子言的眼睛立刻被那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蝴蝶吸引了。
他一把将八音盒扔在床上，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夺过玻璃罩。
知知赶紧抱住八音盒，心疼地缩在墙角。
周子言抱着玻璃罩，翻来覆去地摆弄。
“这破蝴蝶怎么不会飞啊？”
“一点都不好玩。”
话音刚落，他故意松开手。
玻璃罩重重地砸在实木地板上。
“砰”的一声脆响。
玻璃四分五裂，精美的机械蝴蝶摔了出来。
金属翅膀扭曲变形，幽蓝的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我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
这是贺时安送给我的唯一一件承载过真心的礼物。
现在看到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心口曾经会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碎了也好。
我拿来扫帚，将那些碎片，连同过去的愚蠢，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下午，贺时安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家门。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金属蝴蝶的残骸。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大步冲过来，指着垃圾桶大声质问。
“沈诗淼！你疯了吗？”
“那是我亲手做的，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你就这么把它扔了……”
许晚棠在一旁添油加醋。
“诗淼姐，都怪我占用了时安哥的时间，还辛苦你帮我带孩子……你打骂我都行，千万不要跟时安哥闹别扭……”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还没来得及回应。
贺时安就将她护在身后。
“亏我还体谅你带孩子辛苦，给你带了甜点，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可理喻！”
知知听到他的责怪，跑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不是妈妈！是周子言故意砸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