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后,我回国开庭。
苏晚宁依旧不同意离婚。
调解室里,她坐在我对面。
桌上放着厚厚一摞材料。
共同还贷记录。
装修付款凭证。
家庭支出流水。
还有我离开后的分居证明。
调解员问她:
“你认为感情没有破裂?”
“没有。”
苏晚宁看着我。
“我还爱他。”
我没说话。
调解员又问:
“那你是否承认,未经配偶同意,让前男友长期住进共同住所?”
“承认。”
“是否让对方腾出工作房间和主卧?”
“承认。”
“是否在对方明确表示不满后,仍认为他不会离开?”
苏晚宁沉默了。
许久,她点头。
“承认。”
调解员合上材料。
“爱不是一句话。”
“婚姻也不能只靠一方不肯结束。”
苏晚宁忽然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房产赠与协议。
“房子给你。”
“我净身出户。”
我没有接。
“我只拿法律上属于我的部分。”
“可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家。”
“不是了。”
“你可以重新布置。”
“苏晚宁。”
我打断她。
“我已经有家了。”
她的手僵住。
调解结束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没有。”
她眼里竟闪过一丝庆幸。
我看得想笑。
“没有别人,也不会回头。”
“这两件事不冲突。”
她垂下眼。
“我总觉得,还有时间。”
“等裴川好一点。”
“等你消气。”
“等我处理完工作。”
“可你没等我。”
“我等了三年。”
我看着她。
“等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结果你只用了三天,就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
她眼眶红了。
“顾屿,再给我一次机会。”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晚宁。”
程棠站在楼梯口。
“签了吧。”
苏晚宁回头,脸色很难看。
程棠走过来。
“你现在不签,不是爱他。”
“是你接受不了,他真的能离开你。”
苏晚宁攥着协议,半天没动。
最后,她拿起笔。
签名时,笔尖划破了纸。
手续办完,我走出法院。
她追到台阶下,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里面是那枚结婚戒指。
“你没带走。”
“不是忘了。”
“是不要了。”
她手指一抖。
我从盒子里拿出戒指。
随后,放进旁边的公益金属回收箱。
工作人员说,回收所得会捐给困境儿童。
苏晚宁怔怔地看着。
我冲她笑了笑。
“挺好。”
“也算有了一个新去处。”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住我。
身后的风很轻。
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疼。
原来真正的离开,早在她把我的被子放到门外那一晚,就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