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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我回国开庭。
  苏晚宁依旧不同意离婚。
  调解室里,她坐在我对面。
  桌上放着厚厚一摞材料。
  共同还贷记录。
  装修付款凭证。
  家庭支出流水。
  还有我离开后的分居证明。
  调解员问她:
  “你认为感情没有破裂?”
  “没有。”
  苏晚宁看着我。
  “我还爱他。”
  我没说话。
  调解员又问:
  “那你是否承认,未经配偶同意,让前男友长期住进共同住所?”
  “承认。”
  “是否让对方腾出工作房间和主卧?”
  “承认。”
  “是否在对方明确表示不满后,仍认为他不会离开?”
  苏晚宁沉默了。
  许久,她点头。
  “承认。”
  调解员合上材料。
  “爱不是一句话。”
  “婚姻也不能只靠一方不肯结束。”
  苏晚宁忽然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房产赠与协议。
  “房子给你。”
  “我净身出户。”
  我没有接。
  “我只拿法律上属于我的部分。”
  “可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家。”
  “不是了。”
  “你可以重新布置。”
  “苏晚宁。”
  我打断她。
  “我已经有家了。”
  她的手僵住。
  调解结束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没有。”
  她眼里竟闪过一丝庆幸。
  我看得想笑。
  “没有别人,也不会回头。”
  “这两件事不冲突。”
  她垂下眼。
  “我总觉得,还有时间。”
  “等裴川好一点。”
  “等你消气。”
  “等我处理完工作。”
  “可你没等我。”
  “我等了三年。”
  我看着她。
  “等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结果你只用了三天,就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
  她眼眶红了。
  “顾屿,再给我一次机会。”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晚宁。”
  程棠站在楼梯口。
  “签了吧。”
  苏晚宁回头,脸色很难看。
  程棠走过来。
  “你现在不签,不是爱他。”
  “是你接受不了,他真的能离开你。”
  苏晚宁攥着协议,半天没动。
  最后,她拿起笔。
  签名时,笔尖划破了纸。
  手续办完,我走出法院。
  她追到台阶下,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里面是那枚结婚戒指。
  “你没带走。”
  “不是忘了。”
  “是不要了。”
  她手指一抖。
  我从盒子里拿出戒指。
  随后,放进旁边的公益金属回收箱。
  工作人员说,回收所得会捐给困境儿童。
  苏晚宁怔怔地看着。
  我冲她笑了笑。
  “挺好。”
  “也算有了一个新去处。”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住我。
  身后的风很轻。
  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疼。
  原来真正的离开,早在她把我的被子放到门外那一晚,就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