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田冷不丁听到江远这话后,直接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远。
  江远双眉紧锁,额头上满是黑线,“你还愣着干什么呢?抓紧熄火,抛锚停船,快啊!”
  李万田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眼中噙满了泪水,“阿远,这一船人呢,现在停下,万一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
  江远大声道:“发生意外我来承担责任,没看到李三才的船都快要沉了吗?船上还有这么多人呢。”
  江远其实早就观察清楚了周边海底的情况。
  虽说黄鱼岛周边礁石很多。
  但他让李万田行驶的这条航线,压根就不可能出现触礁的可能。
  至于李三才。
  如果刚才能本本分分,跟在他们这条船后面,到时候捡个漏,也不会出现意外。
  但谁让对方故意使坏了?
  当然。
  这些事情,江远心里清楚,他绝不可能当着第二个人的面说出来。
  李万田眼中满是感激。
  但他还是坚守原则,“阿远,我知道你心眼好,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想着李三才是我兄弟,现在他家船触礁了,让我停船,救他们。”
  “但是现在,我不能啊!”
  “你能让我开船,这就表明你信得过我,我要为……”
  江远冲过来,一把将李万田推开。
  然后操控渔船。
  在渔船停下的同时,对李万田掷地有声地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抓紧,快点去救人。”
  丢下这话。
  江远对外面扯着嗓门喊道:“抛锚!”
  李万田抬起脚,很朝地上踩下去,“特么的,李三才啊李三才,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啊?”
  嘴上骂着。
  但李万田,还是转身朝着驾驶舱外冲了出去。
  时间分秒流逝。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李三才家的机帆船只剩下船头还露在水面外。
  除过率先落水的唐有海外,其余人,全都如同落汤鸡一般,被救上船来。
  江远站在自家船头。
  朝着水面不断张望着。
  江海生急得直跺脚,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在海面上仔细搜寻。
  没一会儿。
  江远看到距离自己这条船百米外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见此情形。
  他急忙指挥周大发,驾驶舢板,匆忙朝黑影所在的位置划过去。
  片刻后。
  待几人将唐有海从舢板上拽上来后,唐有海一条腿被螺旋桨的桨叶从小腿中部截断。
  人也陷入到深度昏迷当中。
  看到这一幕。
  江远顾不上多想,找来搁置在驾驶舱的止血带。
  帮唐有海止血的同时,对李万田大声喊道:“老李,你快,启动渔船,现在返航!”
  听到这话。
  躺在渔船甲板上的李三才,哭着喊道:“不能回去,不能回去啊,我家的船,船还在这里呢!”
  “阿远,求你了,你想办法,将我家这艘船拖回去吧。”
  江远压根没心思搭理李三才。
  李万田也不可能听李三才放屁。
  随着船只再次启动。
  江远这才坐在甲板上,看着唐有海断腿的位置不在流血。
  且唐有海气息还算平稳,他总算松了口气。
  李三才继续躺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嘴里不停咒骂着,“江远,你狗日的,你不是人,你不能这样啊,这条船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不行,你今天必须要将这条船……”
  直到这时。
  江远这才起身。
  大踏步冲到了李三才面前。
  顺势一把,将李三才从地上拽起来。
  紧抓着对方的衣领,将其拖到了唐有海跟前,“你看看,老王八蛋,你特么睁大自己的狗眼睛给老子看清楚。”
  “老唐这次命大,只是被螺旋桨切断了小腿,这要是将脑袋也切掉了,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还有,就现在这种情况,他能不能坚持到船只靠岸都是未知数,你特么还惦记着你家这条破船?”
  说着。
  江远一拳头招呼在李三才脸上。
  李三才倒在地上后。
  江远再次扑过去,抓起对方的衣领,将其拽到了一侧船舷。
  然后手指着李三才家早已经破损不堪的机帆船,“你看,你家这条船,老子怎么拖回去?”
  “这特么只剩下船头还在水面上,而且,海底下全特么是礁石,你难道也想让老子触礁吗?”
  丢下这话。
  江远再次一把将李三才推倒在地上。
  紧接着。
  骑在李三才身上,拳头犹如雨点般,朝着李三才脸上招呼过去。
  江海生看到这一幕后,急忙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江远的手腕,“阿远,别打了,你别打了啊!”
  “现在你就算是将他给打死,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咱们还是先抓紧回去吧。”
  “争取早点儿回去,将老唐送去医院,保不齐还能救活呢。”
  其余几人也纷纷冲过来。
  将江远从李三才身上拽开。
  李三才口鼻中满是鲜血,瘫倒在甲板上。
  儿子李建国,眼泪哗哗流淌。
  看到父亲被揍,他居然瘫坐在甲板上纹丝未动。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
  船上总算逐渐安静下来。
  李三才靠在左侧船舷,目光呆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远则坐在船上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看到李三才现在的模样儿,他对李建国摆了摆手。
  失魂落魄的李建国,低着头,丢了魂似的来到江远面前,“阿远哥,谢谢了。”
  江远摆了摆手,“现在说谢谢有用吗?你去,看着点你爹,别让他在做什么傻事。”
  李建国眼中露出些许感激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并未着急转身去父亲身边,而是哽咽着,低声解释,“我和船上几位大叔都拦过,可我爹,他压根不停我们的……”
  江远叹了口气,“唉……别解释了,咱们都一个村的,虽然不是同一个生产队,但大部分人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建国,你这小伙子不错,往后,可千万别学你爹。”
  李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江远深深鞠躬后,方才徐步朝着自己爹跟前走了过去。
  周德礼和周大发还有李友庆等人站在另外一侧。
  生死风波结束,众人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后,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些许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