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车子行驶之后,我没有再回头。
  而会议室里,邮件内容被许姐颤着手点开。
  【鉴于贵队近期交接混乱、预算失误及信息泄露问题,本中心决定暂停与蓝焰救援队现有对接流程。】
  【后续项目若继续推进,仅接受顾晓禾女士作为餐食及物资方案唯一负责人。】
  【若贵队无法协调,本中心将终止合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韩砚站在门口,许久没动。
  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我不是拿退队吓他。
  我是真的走了。
  许姐小声问:“韩队,现在怎么办?”
  韩砚回过神,声音绷得很紧。
  “先联系顾晓禾。”
  许姐为难道:“她退队流程已经完成了,私人联系方式……我也不方便给。”
  韩砚拿出手机。
  微信被拉黑。
  电话打过去,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想起昨晚我疼到扶墙的样子。
  那时候他明明只要往前一步,就能扶住我。
  可他怕队友看见,怕有人议论,怕五年地下关系被戳破。
  于是他说:“谁扶她一下。”
  韩砚闭了闭眼。
  回到办公室后,他让许姐调出队群记录和项目资料。
  越看,脸色越沉。
  群聊里,林霏一次次用看似无意的话引导所有人。
  “晓禾好像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和韩队走太近了?”
  “韩队只是教我整理方案,大家别误会,晓禾会不开心的。”
  “她胃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她,可她好像觉得我多管闲事。”
  下面全是队友附和。
  “她就是嫉妒。”
  “梦女别太离谱。”
  “霏霏别理她。”
  韩砚继续往下翻。
  还有一个小群截图,是许姐从离职队员那里要来的。
  里面全是对我的嘲讽。
  说我清高,说我装病,说我仗着资历欺负新人。
  甚至有人拍了我在值班桌边捂着胃吃药的照片,配字:
  “又开始演了。”
  韩砚的手指越攥越紧。
  他又调出训练场监控。
  画面里,我脸白得没有血色,扶着墙一步步往茶水间挪。
  他从门口进来,明明看见了我,却站在原地。
  那几秒,他自己都不敢再看。
  许姐低声说:“韩队,还有预算单的修改记录。林霏不止改过一次,她还用晓禾的名义给合作方发过消息,说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韩砚猛地抬头。
  “什么?”
  许姐把伪造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头像是我的照片,语气却拙劣得可笑。
  【这次预算是我没弄清,我会负责,别怪队里。】
  韩砚额角青筋跳了跳。
  “把林霏叫来。”
  林霏进办公室时,还以为韩砚心软了。
  她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韩队,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做好……”
  韩砚把文件摔到她面前。
  “泄露病历,私改预算,伪造记录,煽动队内排挤。”
  每说一句,林霏脸色就白一分。
  “林霏,你把救援队当什么?”
  林霏哭着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晓禾讨厌我。大家说那些话,也不是我逼的……”
  韩砚冷冷看她。
  “从今天起,你停止所有队务工作,接受清退调查。”
  林霏不敢置信。
  “韩队,你为了顾晓禾要赶我走?”
  韩砚眼神冷得像冰。
  “她是我前女友。”
  办公室外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韩砚没有回避。
  “也是这个队里最不该被你们糟蹋的人。”
  消息很快传遍整支队伍。
  那些曾经起哄、嘲讽、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来办公室写情况说明。
  韩砚让许姐把带头排挤的人全部记入队内处分。
  可做完这些,他仍然联系不上我。
  他写了一封很长的道歉信。
  从第一句“对不起”开始,写到凌晨三点。
  发送时,邮件被退回。
  提示:
  对方已拒收来自该地址的邮件。
  韩砚盯着屏幕,突然笑了一声。
  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