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细长的黑色高跟鞋鞋跟,重重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声音清脆。
象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直接砸断了苏小茶喉咙里那声破音的干嚎。
苏小茶张着嘴。
下巴僵在半空,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难听的咯咯声。
她仰起头。
视线顺着那双名贵的黑色高跟鞋往上看。
夏清寒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职业套装。
布料垂坠感极好,没有一丝多馀的褶皱。
硬挺的剪裁垫肩,把她整个人衬得凌厉逼人。
她双手自然下垂。
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里的苏小茶。
眼神冷得象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苏小茶。”夏清寒声音很平淡。
没有发怒,却带着一股千钧重的压迫感。
“目前在星辉传媒公关部当实习生。”
苏小茶脑子“嗡”地炸开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连带着那层糊掉的白粉底,都透出一股青灰的死气。
她怎么会知道?
自己只是个拿三千块底薪的底层打杂人员。
“星辉传媒最大的一家金主,是夏氏集团。”
夏清寒看着苏小茶惊恐的脸。
“我每年给他们投的GG费是四个亿。”
她微微偏过头,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你信不信。”
“我现在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你不仅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国内所有的传媒和公关公司,都会把你拉进黑名单。”
夏清寒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这一行,这辈子都别想吃上一口饭。”
苏小茶双腿开始发抖。
膝盖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撞得石板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条破烂的碎花裙。
指节泛出惨白色。
纯棉布料被她无意识地绞成了一团死皱的咸菜干。
她知道夏清寒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财阀千金,捏死她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不仅没脑子,演技也差得没法看。”
沉语冰接着开口了。
她单手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冰咖啡。
玻璃杯外壁凝结的细密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
沉语冰看着苏小茶。
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就象在片场看一块发了霉的废旧道具木头。
“你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气完全浮在胸腔上面。”
沉语冰拿出大满贯影后的专业挑剔。
“全是硬吼,干瘪又刺耳。”
她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玻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眼轮匝肌根本没有收缩。”
“嘴角往下拉的弧度太刻意。”
沉语冰摇了摇头。
“最要命的是你的眼神。”
“挤了半天眼泪,眼底全是在盘算利益的精光。”
“连个三流剧组的群演都比你演得真。”
楚潇潇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双手抱在胸前。
“就是,演得我都替你脸红。”
楚潇潇冷笑了一声。
“你看看你那脸,眼泪混着便宜粉底液。”
“一条一条的,像刷了半遍没干的白墙。”
“半夜出来能吓死街上的狗。”
温婉靠在木柱子上,没说话。
她双手捧着一个白瓷咖啡杯。
杯沿碰了碰嘴唇,抿了一小口热咖啡。
镜片后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两大顶流,一文一武。
外加一个冷嘲热讽。
直接把苏小茶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碾成了粉末。
连块遮羞布都没给她留。
江舟躺在老旧的竹编躺椅上。
对前面的修罗场完全不在意。
竹椅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伸手,从旁边木桌的果盘里,拿了一个黄澄澄的橙子。
橙子皮有点紧。
江舟大拇指用力,指甲抠进表皮里。
“哧”。
一声极轻的脆响。
橘皮被抠破。
一包酸涩的橙子汁水瞬间崩了出来。
溅在他食指的指肚上。
一股浓烈的橘皮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江舟扯下一块橘皮,扔在木桌上。
慢条斯理地剥着橙子。
扯掉果肉上白色的网状橘络。
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这橙子有点酸。
他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皱。
苏小茶跪在烂泥里。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水机瞬间抽干了。
她看着面前这堵由四个顶级女星筑起的气场高墙。
看着躺椅上那个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江舟。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她来这撒泼打滚,根本就是个笑话。
人家压根就没把她当人看。
她连当一块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恐惧和难堪化作一股寒意。
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苏小茶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手脚并用地撑着滑溜溜的青石板。
手掌心破皮的地方沾了泥水,疼得钻心。
她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软,身子剧烈地晃了两下。
右脚脚踝之前崴了。
现在一受力,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猛地转过身。
象一条丧家之犬。
拖着那条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后院大门狂奔。
“啪嗒。”
跑得太急。
左脚那只沾满泥巴的白色细高跟鞋脱落了。
鞋子在青石板上翻滚了两圈。
掉进旁边的烂泥坑里。
苏小茶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子上。
粗糙的石子硌进脚底的软肉里。
她连头都没敢回。
更别提弯腰去捡那只掉在泥里的高跟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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