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发闷的巨响。
顾白象个秤砣一样砸进滑道底部的浑浊水池。
两米多高的水花冲天而起。
混着泥沙的池水溅到了岸边的蓝色防滑瓷砖上
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刺耳的救生哨声撕裂了水上乐园的空气。
“哔——！”
两个穿着红背心的救生员，像泥鳅一样扎进水里。
水面上翻滚着一串串白色的气泡。
顾白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扑腾，指甲死死抓着水花。
他嘴巴大张着，一口接一口的池水直往胃里倒灌。
救生员游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骼膊。
硬生生把他从水里往岸边拖。
顾白像条死鱼一样被丢在防滑地垫上。
他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地。
“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水草沫子的脏水。
他那头喷了半瓶发胶的头发，现在全塌了。
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像几根烂海带。
名牌沙滩裤的裤腰也被水流冲得往下褪了半寸。
露出里面红色的内裤边。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派头，全被这一池子脏水洗得干干净净。
王大锤举着大喇叭，踩着人字拖跑过来。
场务手忙脚乱地抬来一个帆布担架。
两个工作人员把还在干呕的顾白架了上去。
顾白死死抓着担架边缘的铝管，手指节煞白。
他想回头看一眼江舟有没有摔死。
但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喉咙里全是腥味，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担架抬着他，一溜烟跑向了医务室。
就在顾白被抬走的同一时间。
“哗啦——”
一道白色的水浪在旁边的清水平缓区破开。
江舟稳稳地踩着黄色的泡沫滑板，冲过终点线。
滑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神级体能带来的恐怖平衡感，让他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江舟弯腰，抓住滑板边缘。
脚尖一蹬，从板子上跳进齐腰深的水池里。
池水有点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那件三十块钱的黑色泳裤，松紧带严重老化。
刚才在滑道上被水流猛冲，差点滑到大腿根。
江舟在水下摸索着，两只手死死拽住裤腰往上提。
免得等会上岸直接走光。
这动作有点滑稽，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形象。
周围的几台摄象机已经疯狂转动云台。
黑洞洞的镜头，死死对准了水池中央。
闷热的微风吹过水面。
江舟从水里站直身子。
额头前的碎发被水完全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眉毛上。
水滴顺着眼睫毛往下流，扎得眼睛发酸。
他抬起双手，五根手指叉开。
指腹贴着头皮，插进头发里。
手腕往后用力一捋。
所有的湿发被粗暴地拢到了脑后。
露出了那张毫无遮掩的脸。
下午三点的烈日，穿透透明的玻璃穹顶。
毫无保留地打在他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滑。
滑过线条凌厉的下颌骨，滴落在突出的锁骨上。
没有粉底。
没有眼线。
没有任何工业流水在线的化妆品修饰。
这是一种卸去了所有伪装后，纯粹到顶点的骨相冲击力。
水流冲刷掉了他身上那股平时睡不醒的慵懒。
湿漉漉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健康冷硬的质感。
象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火出来的刀。
野蛮，生动，带着致命的侵略性。
江舟闭着眼甩了甩头。
几滴水珠从发梢飞溅出去，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他睁开眼。
迎着刺眼的阳光，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水。
视线扫向岸边。
岸边。
四个女嘉宾光着脚，站在蓝色的防滑垫上。
她们原本都在关注顾白落水的惨状。
现在，四双眼睛全象被强力胶黏住了。
死死钉在水池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楚潇潇穿着黑色的比基尼。
她平时最在意镜头，只要有摄象机对准，绝对会下意识地收腹挺胸防走光。
但现在，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比基尼的左边肩带因为她刚才动作太大，往下滑了半寸。
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完全忘了去拉。
沉语冰的手还捏着白色连体泳衣的下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趾踩在防滑垫的边缘。
半个脚掌都悬空了。
她看着江舟胸肌上滑落的水珠，咽了一口干沫。
喉咙发紧，甚至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平时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冷艳影后，此刻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碎了一地。
夏清寒手里捏着那条系在腰间的红丝巾。
丝巾被风吹开，露出修长的大腿。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千金仪态，荡然无存。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咚咚，咚咚。”
震得她耳膜一阵阵发麻。
这个脱掉破T恤的男人，竟然有着让人想直接扑上去的狂野。
温婉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碎花防晒衫从圆润的肩膀上滑落，掉在满是积水的瓷砖上。
她没去捡。
她只是死死盯着江舟的脸。
那张挂着水珠的素颜，比任何心理学的催眠术都要管用。
直接把她们四个女人的理智，无情地按在地上摩擦。
导演组的监视器前。
跟组的金牌化妆师托尼，正站在王大锤身侧。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工作牌。
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防水粉饼盒。
托尼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手贵。
他原本正准备等江舟上岸，冲过去给他补个伪素颜的防水妆。
毕竟滑水道冲下来，什么妆都会花。
托尼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台高清监视器上。
那是跟拍摄象机传回来的无剪辑直拍画面。
4K分辨率下。
江舟那张挂着水珠的脸，被放大在屏幕上。
连一个毛孔的粗大都找不到。
眉骨的高度，鼻梁的折角，完美得象是一组上帝亲手雕刻的数据。
托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这些几万块一套的高级化妆品，只要敢往江舟脸上抹一笔。
那就是对这张脸的亵读。
托尼的手指开始发抖。
大拇指一松。
“啪嗒。”
那个装满顶级防水粉饼的黑色盒子，直接掉在了水泥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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