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下去休息吧，对了，告诉王刚，调集一个团，把石门的乱局压下去。”
何大清判断眼下已经到临界点，若是骚乱继续蔓延，普通百姓也会被卷进去遭受波及。
没过多久，石门城内渐渐恢复平静。旧警察重新换上警服走上街头，收敛尸体，冲洗街道上的血迹。
“六子，这次咱们可是赚大了，有了这些财物，咱们直接置办一处大点的四合院。” 马六媳妇看着马六搬回来的一堆物件，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行，你做主去挑。死了不少鬼子，空出来的宅院多得是。”
此刻石门城里空置房屋确实不少。一部分是日本人殒命之后留下的宅子；还有不少人家，早前听闻大军围城，心里害怕被困城内，早早拖家带口逃去乡下避难。
“咱们弄回来这么多东西，会不会惹出祸事？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马六媳妇望着屋里堆着的布匹、金银首饰还有现大洋，心跳得飞快。
“怕啥？全城的警察都动手了，不只是警察，石门城里好多人家都捡了东西。跟你说，就连闫老师这次都掺和进去了。”
“闫老师？就是那个平日里看着窝囊、抠抠搜搜的小学教员？”
马六一想到闫埠贵带回家的那个日本女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眼热。 “他不光抢了钱财，还领回来一个日本娘们。”
“啊？日本娘们？怎么，你也动心了？”马六媳妇瞥见马六那羡慕的神色，当即开口盘问。
“没有，我哪敢啊。”
“嘴上说不敢，心里就是想了。马六，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两口子下意识就拌起嘴来，马六媳妇扮演受了委屈的妇人，马六装作被冤枉的男人。拉扯说笑几句之后，马六媳妇忽然开口。
“六子，要不你也领一个日本娘们回来？让她给家里生个娃，平日里在家洗衣做饭伺候咱们。”
马六媳妇对日本女子的处境多少有所耳闻，在她印象里，日本女子在家地位很低，性子温顺，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她觉得就算这女人生下孩子，也撼动不了她当家主母的位置。
“媳妇，这话要是当真，那我就领一个回来。让她专门伺候你，家里大小活计全交给她，你安心在家当太太。”
马六拿不准媳妇是随口说笑还是真心这么想，可这话确实勾动了心思。街上流落的日本女子里，模样俊俏的不少。往日多看一眼日本人的家眷，都有可能招来一顿毒打，如今竟可以直接带回家里，他很难不动心。
媳妇之前就跟他提过好几次，想让他在外寻个人生下孩子，抱回家由他们两口子抚养。马六清楚媳妇的话半真半假，原本想着年纪尚轻，再缓几年看看。现在媳妇主动提起领日本女人回家，他不由得心动。
如今石门城里，日本男子大量殒命，剩下日本妇孺流落街头。没人收留的话，她们只能沦为乞丐。孩童大概率会饿死，女子很多会被卖入窑子。当然，也有好心人愿意收留这些妇孺，闫老师就是其中一个。
马六两口子坐在屋里，盘算着把日本女人留在家里做苦力。
另一边，闫埠贵也遇上麻烦。他领回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倍的妻子。这个女人先前被赌场带走，被迫接客，后来被日本人出钱赎回。可这次前来赎她的日本人直接死于动乱，她无处落脚，就被闫埠贵带回了家。
闫埠贵早就对安倍太太心存念想，从前两人私下就有过眉目传情。哪怕她几经转手，闫埠贵也并不嫌弃。
眼下最棘手的是住房紧张。要么闫埠贵和儿子挤一间，媳妇和安倍太太同住；要么三个人挤在一处。闫埠贵心底打的算盘，是让媳妇带着儿子住，他单独和安倍太太一起。
“闫埠贵，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把她领回家，是想撵我走？” 闫埠贵的媳妇杨瑞华抱着三岁的阎解成，怒目盯着闫埠贵。
闫埠贵自知这事不妥，却找好了说辞。 “媳妇，你看看外面是什么光景！放她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先让她在家躲一阵子，等风波过去，她就能回日本。”
杨瑞华根本听不进去，她绝不愿意家里多出来另一个女人。 “家里本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看咱儿子瘦成什么样，你还往家领人！就你那点薪水，养得起她？”
一说到钱财，闫埠贵底气足了不少。他从衣襟里面摸出四根小黄鱼，外加五块大洋。
“媳妇，你瞧瞧这是什么！有这些，咱们还愁吃不饱饭？”
“这东西哪来的？” 杨瑞华把孩子放到床上，一把抢过金条，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都是相泽南的。” “相泽南？” “哦，就是安倍太太。”
两人在屋内交谈，屋外的相泽南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明白，这笔钱财根本不是自己的。当初赎她的那个日本人，手头本就没有多少积蓄。这些金子大洋，是闫埠贵跟在抄家人群后面捡漏得来的。
抄家的人群只搬走明面上显眼的财物，拿到东西就赶去下一家，没有功夫细细搜寻。闫埠贵胆子小，不敢动手伤人，就等别人走后，悄悄留在屋内翻找，挖出不少藏在暗格里的财物，狠狠发了一笔横财。
他谎称钱财都是相泽南的，就是想把这个女人留下来。
杨瑞华听说金子属于相泽南，脸上神色十分纠结。家里急需这笔钱过日子，可她实在不想留这个女人在家。在她眼里，相泽南长相柔和，皮肤细腻，明明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看着却像小姑娘。而且性子乖巧顺从，吃苦耐劳，方方面面好像都压过自己。她心里害怕，相泽南住进来之后，闫埠贵会抛弃她。
她攥着手里的黄金，咬牙松口。 “让她住倒座房，主屋不许她进。家里所有粗活重活全都交给她，我只管照看孩子。”
“好好好，往后就让她好好伺候你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