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回到家里面,把衣服脱了,又说自己要洗澡,让人准备洗浴所需的东西。
  只不过没喊人伺奉,这是很罕见的事情。高门大户的,有五六个人围着主子团团转,帮忙搓澡洗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主子没喊,下人们也不敢多问。
  江大哥坐在水里面,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自己的下体,有些头疼。他这两天小便刺痛、灼热,尿意频繁,尿道口红肿,还不断流出些黄白稠脓,但是他不敢去看大夫。
  原因很简单,这病,不是啥好病。
  江大哥江鸿鹄自认也是正人君子一枚,自从娶了妻子以后便不再新纳什么莺莺燕燕,也算是一个疼爱正妻的好男人了。但是男人嘛,在外面总归是要应酬的。
  青楼画舫对于一些文人来说,也算一个清雅去处,到了那儿也不一定非要做那些勾当。但是大家都清楚,这种地方嘛,不涉黄不好玩。
  他们常去聚会的地方分上下两层,上面清贵,下面‘市井’。
  江大哥江鸿鹄平日里面也是自持高雅,没跟下层的欢场人士进行过什么深入交流,但有一次实在是醉得太迷糊了,就就被人给捡尸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丞相的爱子,前途无量,下层的人就想着嫖他一嫖,有个面子情也是好的,万一就发展成稳定客户了呢?
  就算没发展,丞相的儿子总不能嫖了不给钱吧?
  肯定得给呀。
  于是就进行了一番强买强卖。
  一番强买强卖。
  一番强买强卖。
  又一番强买强卖。
  再一番强买强卖。
  到了最后已经强卖强买不起来了。
  有很多人,江鸿鹄记不清脸。
  被传上了。
  江大哥江鸿鹄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事
  这事他闹都没法闹!
  怎么说?
  说自己丞相之子,堂堂朝廷命官,从六品员外郎被很多人玩了,现在得了病,你们画舫赶紧给我一个交代?
  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爹还要不要做人了?
  江鸿鹄一开始咬着牙不去看大夫,打算靠人体的免疫系统硬挺过去——毕竟因为这个病去看大夫不太光彩,也会给言官创造业绩,从而影响自己的仕途。
  但是最近几日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不仅越发地瘙痒,小腹严重坠胀,还还有点要往上蔓延的意思。
  江大哥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胸膛上的凸起。
  他不敢再拖,打听了京城里面有名的花柳病大夫,下了值就悄悄去看了。
  万幸,万幸
  用了两次药确实有了好转。
  至少把病情控制住了。
  他给自己上了药,穿上了衣服,在心里面凝神思忖:
  就是就是自己这多日的反常该找一个什么由头来应付过去呢?
  自己的妻妾爹娘可都注意到了。
  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去看大夫不就被二弟碰到了吗?
  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深秋清晨,天还是很凉的。
  江小昭打了一个喷嚏,咿呀咿呀的要爹爹把窗户关上。
  阿娘又去打猎了。
  但今天爹爹轮休。
  这很不容易,爹爹一般都是全年无休,上次自己出生他都被扣在了太医署,领导不给批假。但大概是因为太医署现在成了朝廷的热门单位,大家都想好好表现表现吧,所以爹爹已经连着休了三天了。
  总而言之,这是好事。
  江小昭又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边吃手手,一边看着爹爹教大姐学习。
  府里面没给大姐江玉凤学习的机会,所以她既不会琴棋书画,也不会诗词歌赋,甚至不会干绣活。
  爹爹就亲自给她启蒙。
  启太医的蒙。
  这没办法,谁让爹爹也算是小小的‘学渣’一枚呢?
  正经的四书五经,他也不会呀。
  江小昭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三姐江玉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作为一名官宦大族子弟,可以说他们家的学历水平已经严重拖了整个大梁朝廷的后腿。
  江小昭她为自家深感羞愧。
  于是她又咿唔咿唔地喊叫起来,好让爹爹抱着自己,她也能趁机学一会儿。
  毕竟自己马上就要五个月了,大梁普通读书人家的孩子14岁就要参加童试了,还有4975天,还有4975天呀家人们!
  自己是如何还能睡得着的?
  江小昭坐在美人爹爹怀里面,看着他给大姐启蒙,悄悄在一旁偷师学艺。
  美人爹爹还是很有心眼的。
  他自知自己闺女以后大概率没有什么机会去当个正经大夫,所以干脆就教给她些以后可能会用得到的。
  。有孕之后,经血不通,痰水上冲,心烦眩闷,呕逆吐食。”
  “当如何治?”
  “前人治法,茯苓、半夏、橘皮、生姜,化痰和胃安胎;今世人体虚者多加人参、白术。”
  “胎漏。”
  “病机为妇人冲任二脉本虚,气血不足以固摄胎元。胎居胞中,全赖经血濡养;气虚不束血,血不归胎,遂无故渗漏。
  漏者,血离其经,胎失所养,久漏必损胎元。”
  “当如何医治?”
  “胶艾汤《金匮》。”
  “需注意什么?”
  “血属鲜红、内热很重的妇人,会酌情减少艾叶用量。艾叶偏温,用多了反而贪多贪足,失了其效用。”
  江小昭困了。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就更别说看懂桌子上面的鬼画符了。
  姐姐的话就跟催眠咒似的,直把自己往梦乡里面赶。
  小胖孩左右转了转脑袋,没有发现娘亲的身影,抽了抽鼻子,也没有闻到娘亲身上那股子奶味儿,失落地瘪了瘪嘴:
  娘还没有回来。
  倒是没哭。
  反正哭了也喝不上奶。
  没奶喝那不是白哭了吗,还累。
  于是就安安心心地坐在自己美人爹爹的怀里面玩。
  吃手手。
  掰脚丫丫。
  吃手手。
  掰脚丫丫。
  江小昭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自己更乖更乖的宝宝了,饿了不闹。
  江别鹤悄悄地把自得其乐的娃儿往左腿上挪了挪重心,又抖了抖已经酸麻的右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