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从西边漫上来,压得很低。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风也凉了,眼看就要落雨。
于是大姐江玉凤把窗户关好,又细心地给江小昭多加了一层衣服,然后冲着外面喊:“小燕?别摘了,快下雨了,进屋吧!”
“哦哦,好——”三姐江玉燕的声音隔着窗户穿过来,听起来闷闷的。
她又上树看柿子去了。
一白净无须的中年男人被江府的管家毕恭毕敬地迎进了门,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男人就又走了。
在大梁,官员之间的流行趋势是美须髯。到了年纪,总是要蓄须的。
中年男人,备受尊敬,还不留胡子,有点奇怪。
这是三姐江玉燕在柿子树上看到的情景。
柿子如今已经全熟了。
在红彤彤的柿子面前,别说是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了,就是这个男人拿手倒着走路,江玉燕也不会在乎一分的。
‘砰’
她从树上跳了下来,举着柿子往屋子里面跑:“大姐!小妹!吃柿子!”
就在江小昭眼巴巴看着大姐给她剥掉顶上的薄皮、打算把东西递给她的时候,院门口来人了
还是老熟人,刘妈妈。
刘妈妈冷着脸,连院子都没进,冲着里面喊:“老大人喊你们一家子过去——”
在府里面,被称为老大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老丞相。
江小昭被自己娘亲抱在怀里面,跟在自己爹爹后面,旁边是大姐和三姐
一到地方,江小昭发现大家都来了,就连脸被毁了的女主江玉婉都带着面纱出场了,不过全场最显眼的还是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看起来象只老狐狸的老爷爷。
他爹抱着她,走过去,喊了一声:“爹。”
。江小昭歪着头,把人看了又看,然后把小肥头往自己爹爹身上一砸,反抱住了自己可怜兮兮的爹爹:我们家被苛待的事情我可不信你不知道!
江老夫人无端端的能对我们家这么坏吗?我爹可是她亲鹅子。。。说不定就是你这个老头子在背后指使的。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江小昭眯起自己的眼睛,自觉自己发觉到了真相。
而丞相老爷子这个老头子看向他们一家的眼睛也无悲无喜,比起他的妻子江老夫人看向他们永远都是一脸‘你有罪,但没关系,我来度化你了’的慈悲,更象是陌生人。
而糟老头子把大家喊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拉皮条。
哼,给皇家拉皮条那也是拉皮条!
江小昭把下巴放在自己爹爹的肩膀上,听着糟老头子放屁:
太孙表哥要相亲了,地点在青阳崖上的灵隐寺,为了向皇上表示诚意,他们全家姑娘除了江小昭这个没断奶的,全都要去一趟。
当然,只要太孙殿下愿意,江小昭这个没断奶的也可以去。
其他得到信的贵女也全都要去,都跟太孙殿下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绿豆跟太孙表哥这只王八看对眼的。
江小昭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跟太孙看对眼的肯定是女主江玉婉啊,这是人家的男配。
温暖深情腹黑那一挂的。
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现在去一趟怪冷的,感冒了就不好了。江小昭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去看自己爹爹的脸色。
爹爹的脸色阴沉得很,跟平常的样子一点也不象,把小胖妞吓了一哆嗦,浑身的肥肉颤了起来,看起来肥美极了。男人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句话:“我们家玉凤和玉燕就不去了吧”
老头子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我们一家已经把栖梧嫁给了六皇子,全家不去太孙殿下的不太好吧?”
江栖梧是江小昭自己爹爹江别鹤的便宜妹妹,嫁给了六皇子,而六皇子自然是太子的弟弟,而太孙又是太子的儿子。
这也是为什
现在他老了,自然是要担心自己已经长成的儿子是不是惦记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了。岂能不担心自己的丞相大人悄悄站了队,好求一个富贵的从龙之功?
“哼”江小昭听见他爹从嗓子里面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轻嗤,整个胸膛都在振动,“反正我们家不去,谁愿去谁去。”
眼见父子两个就要杠上,令江小昭震惊的是,那天举报他们家下毒的,大伯江鸿鹄,居然是跟自己爹爹站在一条船上的。
他对着江老丞相求情道:“自古婚嫁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弟既然不愿意让自己女儿们去寺庙与太孙殿下见面,就不去吧。”
“呵。”抱着江小昭的江别鹤冷笑一声:“是啊,家里面又不是没有想要让自家女儿高嫁、好光宗耀祖的人。圣上年纪大了,太子殿下是正统。说不得圣上百年之后,太子变成了圣上,太孙变成了太子到时候想要多大的前程没有呢?我看你们家女儿就挺好的。”
于是江小昭就看着自己爹爹跟便宜大伯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江鸿鹄脸色涨红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竟然敢言语冒犯圣上,妄论国家大事”
对此,她爹表示:
“hei——tui!”
江别鹤抱着自己走了,旁边跟着娘亲,后面跟着两个姐姐。
等到了家,有人悄悄送来了好吃的。
江小昭数了数,起码四菜一汤。
“哇——”江玉燕见了,眼睛亮晶晶的,“爹,娘,我可以吃吗?”
“可以吃吗?”刘宝娘也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江别鹤半点不见在正院时的阴沉脸色,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了,我专门请人从满京城最有名的樊楼里面打包的。你们要是不爱吃,那才坏了呢。”
大姐江玉婉看起来倒是有些忧心:“这菜”
他爹含笑给她夹了一筷子:“吃吧,花钱买的,没毒。”
哇——
她爹这是发财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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