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砚像被那两个字抽走了魂。
他抓起红笔，拼命在木牌上写。
【再给我一个妹妹。】
字刚落下，便被霜吞了。
他不死心，又写了一遍。
还是消失。
周执捂着腹部坐起来。
“用原来的笔。”
陈野立刻冲进屋翻箱倒柜。
十年前那几支彩笔早就干了。
他往笔尖上倒水。
往嘴里哈气。
最后急得直接掰开笔管。
“写啊！”
“怎么写不上去？”
乔雨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因为不是笔的问题。”
“是阿雪不愿意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总算明白。
不是把愿望改回来，我就会乖乖回来。
我不是一件被扔掉后，还能捡回去的旧东西。
宋栀悄悄往院门挪。
乔雨直接挡住她。
“去哪儿？”
宋栀抬起下巴。
“回我自己家。”
“怎么，你们还想扣着我？”
乔雨拿出手机。
“你搬来之前，关注过沈砚五年。”
“你翻过他所有动态。”
“连沈棠小时候说话结巴的录像，你都看过。”
宋栀脸色变了。
陈野夺过手机。
屏幕上，是宋栀没来得及退出的小号。
她收藏了沈棠的照片。
买过同款发卡。
甚至专门咨询过，怎样让旧疤看起来更像烫伤。
周执盯着她脸上的疤。
“也是假的？”
宋栀下意识捂住脸。
陈野伸手蹭了一下。
粉底下面，只有一道很浅的手术疤。
根本不在原来的位置。
宋栀猛地推开他。
“假的又怎么样？”
“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确实快死了。”
“心脏不好，说话也喘。”
“你们看见我像沈棠，才愿意管我。”
“我不过是顺着你们演。”
沈砚闭了闭眼。
“许愿牌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栀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第一块牌子改完，我那晚没吃药。”
“可我一整夜都没发病。”
“第二块改完，我的疤淡了。”
“第三块改完，我连说话都顺了。”
她看向地上的雪水。
“你们都说她是雪人。”
“我就想试试，她能不能把命也让给我。”
沈砚一巴掌扇了过去。
手抬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
他缓缓放下。
“我没资格打你。”
“是我给了你机会。”
宋栀眼圈红了。
“你们不是喜欢照顾弱小吗？”
“我比她惨，我比她需要你们。”
“凭什么她能活，我不能？”
围巾上的霜再次浮动。
我用尽力气，留下了一句话。
【别把错都推给她。】
沈砚猛地低头。
我继续写。
【她骗了你们。】
【可你们伤害我时，都很清醒。】
乔雨捂住嘴，哭得发不出声。
四块木牌上的画面继续流转。
他们看见我一年年割下身体，藏进冰箱。
看见我在炎热的夏夜里躲进浴缸。
看见我每次疼得发抖，第二天还笑着说没事。
沈砚跪着爬到围巾前。
“阿雪，我该怎么做？”
木牌上出现最后一段霜字。
【午夜之前，偿还代价。】
【愿力归我。】
【去留由我。】
沈砚毫不犹豫。
“我还。”
周执按紧伤口。
“我的命是她救的，我自己扛。”
陈野擦掉嘴边的湖水。
“行，欠了十年，总得还。”
乔雨哭着点头。
“我也还。”
我望着他们。
这一次，选择权终于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