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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储物室。
  一张折叠床。
  一只冰盆。
  两个装衣服的纸箱。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最后拥有的东西。
  沈砚站在门口,脸色烧得通红。
  “你要去哪儿?”
  “先住酒店。”
  “以后再说。”
  “你的身体才刚恢复。”
  “我会去医院。”
  他想说什么。
  可对上我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周执坐在客厅输液。
  腹部的伤已经重新缝合。
  陈野刚做完肺部检查。
  乔雨后背缠着纱布。
  他们都很狼狈。
  可没人再拿疼痛留我。
  我走到冰箱前,打开最下面一层。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只透明盒子。
  三只装着手。
  两只装着脚。
  一只装着半颗心脏。
  最后一只,是我烧坏的后背。
  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日期。
  陈野看到第一只盒子,腿一软。
  “这是我掉进冰湖那天?”
  “嗯。”
  周执看着那半颗心脏。
  “这个是车祸那天?”
  “嗯。”
  乔雨没敢问。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砚盯着最旧的盒子。
  标签上写着他的生日。
  里面是一整条右臂。
  他伸手想碰。
  我直接关上冰箱。
  “别动。”
  “这些是我的。”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对不起。”
  “别说了。”
  “你们现在说一句,我就得听一句。”
  “挺累的。”
  几个人同时闭上嘴。
  我的手机响了。
  医院打来电话。
  宋栀醒了。
  她想见我。
  我开了视频。
  她戴着氧气罩,脸上的假疤已经擦掉。
  整个人看起来很小。
  “沈雪。”
  “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攥住床单。
  “我承认,我是故意接近他们的。”
  “围巾也是我故意弄脏的。”
  “我以为你消失后,愿望就全是我的。”
  “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死。”
  我看着她。
  “你想过。”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继续说。
  “你只是不在乎。”
  宋栀沉默了。
  “那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我回答得很快。
  “但我也不会拦着医生救你。”
  “以后能不能活,看医生,也看你自己。”
  “别再看别人的命。”
  我挂断电话,拖起行李箱。
  沈砚送我到门口。
  他递来一张银行卡。
  “这是这些年该给你的。”
  “不是补偿。”
  “也不是买你原谅。”
  “你有一半沈家的资产。”
  “手续我会办。”
  我接了。
  他们欠我的,我不会装清高不要。
  可我也不会因为拿了,就回头做他们的妹妹。
  车开到院门外。
  沈砚站在雪里,没追。
  我降下车窗。
  他小声问:
  “以后,我还能见你吗?”
  我想了想。
  “等我想见的时候。”
  车子启动。
  那栋住了十年的房子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离开不是消失。
  是我真正活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