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碎裂声落下的瞬间，我没有立刻消失。
沈砚怀里只剩下一摊雪。
我的意识却被什么拽住，困在那条红围巾里。
“阿雪！”
沈砚跪进雪水，疯了一样往回拢。
可他的手越用力，雪化得越快。
陈野冲进屋关暖气。
周执去车库搬冰块。
乔雨跪在地上，脱下外套，把散落的雪一点点兜起来。
他们终于信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宋栀站在石阶上，脸色惨白。
“那个，她是不是又在骗你们？”
“雪怎么可能变成人？”
没人理她。
沈砚捡起一块碎雪，死死按在我裂开的胸口。
“阿雪，别闹。”
“哥信了。”
“你回来，行不行？”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围巾里的四块许愿牌忽然发烫。
上面的红笔像血一样往下流。
周执刚捡起第一块，整个人猛地跪了下去。
他捂住腹部，鲜血瞬间浸透衣服。
那是三年前车祸时，他被方向盘刺穿的位置。
“周执！”
陈野刚要扶他，脸色突然青了。
他弯下腰，剧烈呛咳。
冰冷的湖水从他嘴里涌出来。
乔雨尖叫着后退。
下一秒，她后背的衣服冒起白烟。
滚烫的灼痛让她扑倒在雪地里。
她哭着扯开衣领。
那片本该留在我身上的烫伤，正一寸寸爬上她的皮肤。
最后是沈砚。
他整个人忽然烧了起来。
不是火。
是高热。
十年前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高烧，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我看着他们痛苦挣扎。
那些被我替他们承受的伤，终于找回了真正的主人。
四块木牌同时结出白霜。
霜花慢慢拼成一句话。
【愿望已撤，代偿归还。】
沈砚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代偿？”
周执忍着剧痛，把自己的木牌翻过来。
牌子背面浮出一段画面。
急救室外，我把手按在他流血的腹部。
寒气钻进伤口。
血止住了。
我的身体却从腰间裂开。
陈野也看见了冰湖里的我。
那天不是救援队及时赶到。
是我在水下托了他整整二十分钟。
乔雨看见那桶热油泼下来时，我挡在她身后。
沈砚则看见十四岁的我抱着发烧的他，一点点融进他的被子。
他们全都僵住了。
宋栀忽然转身往外走。
乔雨撑着地，抬头盯住她。
“站住。”
宋栀脚步一顿。
“我不舒服，想回家。”
“呵。”
陈野擦掉嘴边的水。
“刚才不是还挺能哭？”
他捡起手机，点开院子的监控。
画面里，宋栀把围巾扔进狗窝。
她牵来小狗。
她踩住木牌。
她甚至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沈砚看完，眼神彻底冷了。
“为什么？”
宋栀攥紧衣角。
“我只是开个玩笑。”
“再说，是你们自己不要她的。”
“关我什么事？”
她说得没错。
笔是他们自己拿的。
愿望也是他们亲手改的。
四块木牌再次结霜。
【受愿者可归来。】
沈砚眼里猛地亮起一点光。
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
【但她可以拒绝。】
院子瞬间安静。
沈砚跪在雪水里，哑声开口。
“阿雪。”
“哥求你。”
围巾上的霜慢慢凝成两个字。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