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搬去了北方。
不是因为我还离不开雪。
只是我喜欢这里。
我在一家冰雪乐园学雕刻。
师父姓许,脾气很臭。
我第一天削坏了一只冰天鹅,他追着我骂了半个园区。
“手是租来的啊?”
“这么贵的冰,你拿来刨土豆?”
我被骂得愣住。
然后笑了很久。
原来有人骂我,不是因为我不肯让出东西。
只是因为我技术烂。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我现在能吃热饭。
会感冒。
也会流血。
第一次来例假时,我以为自己又要融了,差点冲进冷库。
室友笑得从床上滚下去。
她给我泡了红糖水。
“姐们儿,你这生理课逃了多少年?”
我喝了一口。
很烫。
肚子却没有化。
我当场哭了。
沈砚他们每个月会寄一封信。
不打电话。
不堵门。
也不逼我回复。
周执在信里说,他辞掉了那份常年不要命加班的工作。
陈野开始做冬季水域救援。
乔雨剪掉长发,露出了后背的疤。
她说那不是惩罚。
是提醒。
沈砚的信最短。
每次只有一句。
【阿雪,今天也要好好活。】
我一封都没回。
但也没扔。
宋栀手术成功了。
她卖掉之前收到的礼物,补上了部分医疗费。
剩下的债,她说会慢慢还。
她给我寄过一张道歉卡。
我收下了。
没有原谅。
有些伤可以放下。
但不必抹掉。
今年第一场雪落下时,师父让我在乐园门口堆个雪人。
我蹲在雪地里,滚出圆圆的身体。
室友给雪人装上胡萝卜鼻子。
她把一条新围巾递给我。
“来,许个愿。”
我摇头。
“不替别人许。”
“那给自己许呗。”
我想了想,找来一块小木牌。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愿沈雪长命百岁,永远先选自己。】
我把木牌系在围巾上。
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阿雪。”
我回过头。
沈砚站在乐园外。
周执、陈野和乔雨都在。
他们没有靠近。
只是隔着栅栏,安静地等。
沈砚指了指手机。
“我发过消息。”
“你没拒绝。”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昨天太忙,忘了回。
陈野立刻开口。
“那个,不方便就算了。”
“我们马上走。”
乔雨也点头。
“就想远远看看你。”
我沉默几秒,打开了侧门。
“十分钟。”
几个人眼睛同时亮了。
却没人冲过来抱我。
沈砚走到雪人前,看见那块木牌。
他轻声念完,眼眶慢慢红了。
“这个愿望,会实现吗?”
我拍掉手上的雪。
“会。”
“为什么?”
我看着木牌上的名字。
“因为这次的愿望,只有一个主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