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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公寓里,真正属于我的物品,比想象中还要少。
  两箱衣服。
  几本专业书。
  一只用了很多年的药盒。
  冰箱上贴着我亲手写的提醒。
  沈知意周三开会,别忘了带胃药。
  程妍月底交车险。
  许棠复查牙齿。
  宋屿不能喝冷牛奶。
  最后一条,是一个月前沈知意让我加上去的。
  宋屿刚到本市,没有地方住。
  沈知意以他经济困难、只是暂住客房为由,把他接进了我们的公寓。
  她说宋屿人生地不熟,让我多照顾他。
  我把那张提醒撕下来,揉成一团。
  手机不停地响。
  程妍:
  【香港租房表什么时候发?】
  许棠:
  【我的申请材料是不是在你那里?赶紧送过来。】
  宋屿:
  【江叙哥,你能陪我去办签证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最后一条,是沈知意发来的。
  【别闹了。晚上回来,把大家的材料整理好。】
  我看了很久,回复她:
  【文件都在书房第二个抽屉。以后自己弄吧。】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江叙,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那边很吵。
  宋屿正在问她中午吃什么。
  我把手机打开免提,继续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字面意思。”
  “就因为昨晚那块表?”
  她压低声音。
  “我妈喜欢阿屿,送他一件东西怎么了?”
  “你从小什么都有,他寄人篱下,你非要跟他争?”
  “我没争。”
  “那你又摆什么脸色?”
  沈知意的语气越来越冷。
  “江叙,我们是去读书,不是去给你当项目。”
  “到了香港,你也别天天拿着表格管我们。”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你想象得那么废。”
  我拉上行李箱。
  “知道了。”
  她停顿了几秒。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你今天不回来?”
  “有事。”
  “晚上阿屿想吃烧烤,七点订桌。”
  “你先过去占位置,别又让所有人等你。”
  “沈知意。”
  “怎么了?”
  我摸了摸戴了两年的订婚戒指。
  “没什么。”
  我挂断电话,把戒指放进一个信封。
  里面还有公寓钥匙和一张银行卡。
  这些年,四个人的共同开销,都从那张卡里走。
  但实际上,往里面存钱最多的人一直是我。
  我修改了银行卡密码,停掉所有自动扣款。
  又退出共享相册,取消家庭定位,把沈知意从紧急联系人里删除。
  最后,我打开五人群。
  原本只有我们四个。
  宋屿出现以后,它才变成了五个人。
  她们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宋屿想吃城东那家烧烤。
  程妍嫌远。
  沈知意说:
  【没关系,让江叙开车来接。】
  许棠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还是江管家好用。】
  我盯着那三个字。
  小时候沈知意突发急性胃炎,是我背着她跑了两条街。
  程妍和人打架,我陪她在医院守到天亮。
  许棠高考失利,把自己关在房里,也是我一次次敲响她的房门。
  我不是天生喜欢操心。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
  总以为多做一点,她们就会更需要我一点。
  可被需要,从来不等于被爱。
  我按下退群。
  又把四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拉黑。
  桌上还放着沈知意没有吃完的胃药。
  我没有带走。
  下午四点,来接我的车停在大院外。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提醒我:
  “进入培养基地后,至少半年不能与外界联系。”
  “想清楚了吗?”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住了二十年的大院。
  沈知意还不知道,我已经解除了婚约。
  她们也不知道,今晚不会有人接她们。
  不会有人替她们占座。
  更不会有人继续替她们收拾烂摊子。
  车门在我身后关上。
  这一次,我彻底离开了。
  我不要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