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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川的工作单位被堵了。
有人举着手机追问：“你为什么不救亲妹妹？”
还有人把花圈送到公司，白纸黑字写着——
冷血哥哥，见死不救。
周川被迫停职。
他给我打电话时，背景里全是汽车鸣笛声。
“他们赢了。”
他的声音麻木得可怕。
“十年前，他们卖我一次。”
“十年后，还能再卖我一次。”
我直接问他：“你想忍到什么时候？”
周川没说话。
我把林秀芬最新的视频放给他听。
视频里，她哭着说自己没逼儿子。
“我们只是一个快失去女儿的普通家庭。”
“如果小川不愿意，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我的喉咙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说尊重你，是假的。”
我对周川说道：“你不站出来，他们就会替你说一辈子。”
“到最后，你连不救人的理由都不配有。”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
周川终于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当天晚上，我恢复直播。
开播五分钟，林秀芬夫妻主动连了进来。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
林秀芬捧着女儿的病历，哭着说道：“我女儿的病等不了了。”
陈建军则盯着我：“你不是最会说真话吗？”
“那你敢不敢问问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救十七岁的亲妹妹，有没有错？”
我平静回答：“救人没错。”
陈建军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大家都听见了！”
我接着说道：“可逼一个病人拿命救人，有错。”
我把周川的诊断书放上屏幕。
再生障碍性贫血。
底下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林秀芬马上摇头。
“小川身体一直很好！”
“这份病历一定是假的！”
喉咙像被刀割开。
我疼得声音发哑。
“你明知道是真的。”
随后，我播放了医院录音。
医生严肃提醒：“患者本身存在血液系统疾病，不建议进行捐献。任何刺激造血干细胞的行为，都可能增加风险。”
录音里，林秀芬问：“那会死人吗？”
医生回答：“无法承诺绝对安全。”
紧接着，是陈建军不耐烦的声音。
“他年轻，养养就回来了。”
弹幕瞬间炸开。
【他们知道！】
【为了女儿，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这哪里是找儿子，这是找耗材！】
林秀芬还想解释。
“医生只是说有风险，又没说一定会出事！”
我盯着她问：“如果陈小川死了呢？”
她脱口而出：“哪有那么容易死！”
刺痛再次袭来。
我咳得眼泪直流。
镜头前，林秀芬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她刚才说的是假话。
她知道周川可能会死。
但她仍然要他去救女儿。
这时，直播间弹出一条连麦申请。
申请人的昵称只有一个字。
川。
我按下同意。
黑色画面亮起。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镜头前，缓缓摘下口罩。
他的眉眼，和寻人启事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周川看着林秀芬，冷声说道：
“妈。”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来吗？”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