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妈发现我偷了家里七千八百块钱后,报警把我送进了派出所。
  临时询问室里,一个女人靠在墙边,问我:
  “小妹妹,你犯什么事了?”
  我攥着衣兜里的录取通知书,低声说:
  “偷了家里的钱。”
  “拿去干吗?”
  我抬起头,嗓子发干:
  “交学费。”
  门外,我妈正拍着桌子喊:
  “别看她考上北大就惯着她!小偷就是小偷!”
  “今天我们必须追究到底,才能给她一个教训!”
  那个女人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事儿,仇人来了都得捐二百再走。”
  而我爸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开口:
  “警官,最好给她留个记录。省得她以后学了法律,回来反咬我们一口。”
  “今天我们必须追究到底,才能给她一个教训!”
  1.
  我坐在临时询问室最里面。
  旁边那个女人叫邵琳。
  她说自己是因为替女儿要抚养费,在前夫家门口泼了一桶油漆,被邻居报警抓了。
  听完我的话,她盯着我看了半天,问:
  “你真考上北大了?”
  我从衣兜里掏出那张打印出来的录取证明。
  纸被我捏得起了毛边,右下角还有汗渍。
  邵琳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法学院?”
  我点头。
  “县一中文科第一?”
  我又点头。
  她把纸还给我,靠回墙上,骂了一句脏话。
  门外,我妈郭梅珍的声音越来越尖。
  “她都撬我们的衣柜偷钱了!”
  “今天你们不处理她,以后她去北京还会偷,到时候犯下更大的错怎么办?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
  宋警官坐在外面做记录,语气很稳:
  “郭女士,你先把金额说清楚。”
  我爸许振河立刻接话:
  “三万七千八,还有一条金项链。”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
  门被推开,宋警官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爸。
  “你确定是三万七千八?”
  我爸脸不红心不跳:
  “确定。我们做生意的,家里多放点现金很正常。”
  我妈也跟着点头:
  “还有项链,我结婚时买的,少说也值一万多。”
  我死死攥住拳头。
  “我只拿了七千八。”
  “还留了欠条。”
  宋警官皱眉。
  “欠条?”
  我妈冷笑:
  “她写张纸就不叫偷了?那全天下小偷都写借条好了。”
  我爸站在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警官,我们要求严办。”
  “她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
  “该承担就承担。”
  宋警官没有立刻说话,只让辅警去调小区电梯和楼道监控,又让人联系我家附近的开锁店。
  我爸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妈还在说:
  “我们家不缺这个钱,但不能让她养成偷钱的习惯。”
  我坐在里面,听着她那句“不缺钱”,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邵琳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妈真不是东西。”
  我看着门外那两张熟悉的脸。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们要的,是把我钉死在这个县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