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陆老夫人到底没敢让我留在前厅。
  她让人把我送回喜房。
  说是送。
  其实是看押。
  喜房外站了四个粗使婆子,院门落了锁。
  陪嫁嬷嬷气得发抖:“姑娘,他们这是囚人!”
  我坐在妆台前,没动。
  “清点东西。”
  嬷嬷含泪点头:“老奴知晓。”
  房中的红烛少了一对。
  原本摆在案上的龙凤花烛,只剩下孤零零一支,烛泪滴了满盘。
  我问:“另一对呢?”
  竹影低声道:“被陆家小厮陆平搬走了,说苏娘子院里也要添喜气。”
  那对喜烛,是母亲亲手替我挑的。
  她说龙凤相对,火光成双,盼我婚后和美。
  如今,他们连这都要抢走。
  我把那支孤烛拿起来。
  烛火映着掌心,烫得人眼酸。
  我却没有哭。
  窗外隐约传来脚步。
  有丫鬟压低声音笑:“快些,苏娘子院里要换红被呢。”
  另一个道:“二公子已经过去了?”
  “早过去了。老夫人说,今夜务必要成事。”
  我站在窗前,浑身冷得发麻。
  隔着一重院墙,苏婉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
  “承安,今晚之后,她便再也压不了我了。”
  许久,陆承安低声道:“只委屈她一晚。”
  我闭了闭眼。
  原来他不是被逼得无法反抗。
  他只是觉得我会忍。
  嬷嬷哽声道:“姑娘,咱们冲过去!”
  “不去。”
  “姑娘!”
  “现在去,只会被他们扣上妒妇之名。”
  我缓缓坐下。
  “他们既然要唱戏,就让他们唱足。”
  后半夜,库房方向传来锁链响动。
  竹影悄悄回来,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陆家账房进了后库,拿着咱们嫁妆册副本,在抄田庄和铺面的名目。”
  “奴婢按姑娘吩咐,都记下了。”
  我冷笑:“果然。”
  陆家今晚逼我认下兼祧,不只是为了苏婉容。
  更是为了夺我的嫁妆管事权。
  新妇一进门便被扣上不贤不孝的名声,往后她们便能顺理成章说我年轻不懂掌家,将嫁妆交给婆母统一打理。
  我昨日带来的嫁妆一百二十抬。
  金银珠宝只是明面。
  真正值钱的是京郊田庄、城南铺面、盐运分红,还有母亲给我压箱底的地契。
  承恩伯府这些年外表风光,内里早空了。
  父亲曾说:“陆家门楣旧了,却偏要挂金漆。”
  当时我不懂。
  如今懂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吵嚷。
  一个婆子急声道:“不好了!那个小丫鬟不见了!”
  陆承安的声音骤然响起:“找!”
  我垂眸,抚平嫁衣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