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婚礼之后，我没有马上动罗嘉豪。
不是不能。
是不想。
赵绾绾是我的女儿。
我总还盼着，她能自己醒过来一次。
第一个月，我约她回家吃饭。
她来了。
罗嘉豪也跟着来了。
他提着两盒补品，姿态低得像个懂事女婿。
吃饭时，我问赵绾绾：“最近公司那边的文件，你看了吗？”
她夹菜的手一顿。
“嘉豪说那些东西太复杂，我现在刚结婚，不想那么累。”
我看向罗嘉豪。
他笑了笑。
“妈，绾绾从小被您要求太高了。她现在只是想轻松一点。”
轻松。
用她名下资产替他铺路，确实轻松。
第二个月，我约她喝下午茶。
我没提公司，只问她：“罗家最近有没有让你签东西？”
她立刻警觉。
“妈，你又来了。”
我说：“我只是问问。”
“嘉豪不会害我。”
她语气很冲。
“他妈妈还说，以后我不用操心钱，家里有男人顶着。”
我放下杯子。
“罗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你婚前买的。”
她脸一白。
“你能不能别老拿钱说事？”
第三个月，我陪她去做体检。
她心情稍微好一点。
我趁机说：“绾绾，如果你真的不想接班，我也不逼你。但你要保留处分资产的底线。”
她低头回消息。
手机屏幕上，是罗嘉豪发来的话。
我看见一句。
“别被你妈绕进去，她最会用爱绑架你。”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体检结束后，我带她去小时候常去的那家面馆。
她只吃了两口，就说要回去。
“嘉豪来接我。”
我看着她。
“绾绾，最后一次。”
“你听妈一句，暂时别签任何过户和授权。”
“给自己留半年。”
“半年后你还这么想，我不再劝。”
她沉默很久。
我以为她动摇了。
可她抬头时，眼里全是冷意。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你以后别再插手。”
她说完，起身走了。
罗嘉豪的车停在路边。
他替她拉开车门，隔着玻璃冲我点头。
那笑容很浅。
却像在宣布，他赢了。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赵德远没有劝我，只给我倒了杯热水。
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把提前做好的检查报告推到他面前。
“医生说，成功率不高，风险也大。”
“但不是零。”
赵德远看了很久，声音发哑。
“素琴，你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
“她把赵家当累赘。”
“那我就再给赵家留一条路。”